郁明挺无言的瞧一瞧手中的兔子糖人：“谁要这东西，你拿回去。”

沉绛笑着抓住郁明的手，他力气大，又握着郁明的手将那糖人推了回来：“我不，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再收回来的道理，给你了便是给你了，你拿着便是。”

“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才不要。”郁明还是拒绝，想要把那糖人放下，沉绛却趁着他说话的机会，手往上一送，兔子糖人精巧的耳朵就送进了郁明嘴里。

郁明猝不及防嘴里就多了一抹甜味，糖人外表坚硬，却在触碰到舌尖的时候迅速变作浓郁的甜，甜味很快化开，充盈了整个口腔，郁明下意识咽了咽，一缕津液滑下喉咙，竟连喉咙都是甜的了。

郁明推拒的话被这甜味尽数融化，一并被他吞到了肚子里。

沉绛笑着看他：“甜吧？”

然后也不待郁明回答，又嘱咐那摊贩道：“老板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能做？

人形想必难不到你，便照着我二人的形貌，一人做一个出来，做得好了有赏。”

那摊贩自然是满口答应。

郁明觉得沉绛真是胡闹：“这又是做什么？

做个猫猫狗狗便算了，做个人出来算什么？”

沉绛笑着取过旁边一个糖人：“这是个很常见的玩法，糖人糖人，自然是做出人形才算糖人，技艺好的糖人师傅自有绝活，能用一块糖将人做的栩栩如生，既然我说了要请你，自然是要将最好的交到你手里。”

郁明心里一动，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道：“胡闹。”

沉绛笑着，自己也取过一个小猫形状的糖人：“我幼时……最喜欢这个玩法，那个时候，城中有一个专门做糖人的铺子，做的糖人精妙绝伦，我每次都喜欢叫他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出来，带回家去。”他回忆着很久远的过去，露出浅淡的笑，“有一段时间我极其喜欢吃糖人，几乎每天都会去买，还害得自己吃坏了牙，疼得在床上打滚，被我娘知道了，还罚我小半个月不准吃甜食。”

“我不服气，就想着偷偷出去买，结果在翻墙的时候，被我爹抓了个正着，”沉绛笑着，“昏天黑地的一通打啊，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郁明听着他讲些趣事，也不禁微微勾唇，口中的糖仿佛更甜了几分，他顺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我那颗牙掉了，就不疼了。”沉绛笑了笑，“别想歪，那是乳牙，掉是自然脱落的，我现在可是一口牙整整齐齐，一颗不缺一颗不少。”

郁明道：“那你爹娘后来还限制你吃糖了吗？”

“后来？

后来……”然而郁明却没有等到答案，沉绛的脸色变了，笑容褪去，整个人沉默下来。

郁明很敏锐的感觉到沉绛的情绪在瞬间变得低落，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沉绛摇摇头：“没什么。”

郁明不知道沉绛为何突然低落，有些疑惑，却又忽然想到挺久以前在凛苍山入学考核上的事情，想到了迷阵中被幻境所困的沉绛，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恰在此时，那摊贩将糖人做好了，吆喝一声：“二位公子拿好。”

郁明去看那糖人，这摊贩手艺当真不错，做出来的糖人真的活灵活现，只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来，摊贩将两个糖人递过来，郁明接过，点头道一声多谢，手一翻取出一锭银子给了那摊贩。

不过捏了两个糖人的功夫就赚了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摊贩自然喜笑颜开：“谢公子赏！”

郁明将沉绛模样的糖人递给沉绛，道：“你瞧瞧你，分明是陪我来吃糖人的，怎的变成让我来哄你了，糖人做好了，拿着。”

沉绛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也许是真的稳定了情绪，又也许是想要掩盖仍未离开的伤心，他笑着赖在郁明身上，不要郁明递给他的那个，反而撒娇一般伸手去够郁明模样的糖人，郁明挡了几下，终究是心软，想让他开心些，便纵着他了。

沉绛笑着拿过郁明模样的糖人，与郁明手上，那个他的模样的糖人碰了碰，两个糖人小巧的脑袋挨在一处，精致的可爱。

郁明瞧他一眼：“开心了？”

沉绛笑着举起那糖人到眼前，对郁明道：“别说，手艺当真不错，你瞧他把你捏的多可爱。”

他模样正常，大概是真的恢复了，郁明这才放下了心，推开沉绛又想过来撞一撞的糖人，道：“行了，早些找个客栈休息，明日赶路。”

沉绛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明明你可真没意思。

这么可爱的糖人，你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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