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来到封岐川母亲住的那个小院。
不过就连郁明都没料到他们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院外地上一个破麻袋一样的东西正在哀叫,就连叫声都已经没了多少力气,而旁边有一个人持一根粗糙的木棍,正一下一下的打在那麻袋上,每一下都会引发麻袋一声哀嚎。
血随着挥棒的动作溅起,溅在了殴打者的脸上,殴打者咬着牙,双目通红,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他却恍若未觉,连擦一下也不。
地上的破麻袋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郁明只勉强从麻袋身上残留的灵气禁锢认出来,这个不是麻袋,而是之前被郁明捆在这里的少族长封岐山。
哦,现在应该是前少族长。
虽然对这个所谓的少族长并没有什么同情心,但是出于人道,郁明还是拦了一下封岐川:“怎么回事?”
封岐川血红着眼抬头看他,半张脸光洁俊俏,半张脸如恶鬼般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瞧见郁明,对他笑了一下,那沾着血的半张脸肌肉牵动,看上去十分吓人:“郁兄你来啦。”
他笑得灿烂极了:“听人说这是郁兄特意留下的,郁兄是留给我的吧,太谢谢你了。”
郁明瞧瞧地上惨不忍睹的一团——那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纵然他不畏惧血腥,也难免觉得有点儿扎眼,不禁道:“何至于此?”
“你不知道。”封岐川眼中再次出现浓郁的让人心惊的恐怖杀意,杀意之浓烈让一旁的沉绛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封岐川咬着牙,笑得灿烂又悲伤:“我本以为我父亲的死,是封江海一手谋划的,可我今天才知道,我父亲死前喝的那杯断送了他性命的毒酒是封岐山送过去的!
是封岐山亲手将那下了剧毒的酒送到我父亲面前!
用的还是我的名义!”
封岐川笑着笑着,流下泪来,咬着牙道:“他用我的名义跟我父亲说,这是我托他送给父亲的酒!
我父亲这才喝下了毒酒,才死在了他们手里!”
封岐川猛地高高抬起棍子,狠狠砸下,地上的封岐山又是一声哀嚎,封岐川的泪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王八蛋!
死有余辜!”
郁明沉默,退后两步,不再干涉这件事。
沉绛走上来,拉着他走到一边,任凭封岐川继续发泄仇恨。
沉绛拍了拍郁明的肩膀,道:“恩仇终有报,封岐山当年敢跟着封江海做出杀害同族血亲的事情,就该料想到会面临被封岐川复仇的结局,这是他们封家的事,咱们不用多管。”
郁明点点头,他让沉绛不必安慰他,他并没有同情封岐山。
“修仙界又不是没有纷争,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柔弱纯善。”郁明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凡人界与修仙界都奉行这样的规则。”
沉绛笑着点头:“自然,我师尊怎会是那纯善甚至愚蠢之人?”
身后的惨叫声突然拔高,又很快降低,渐渐的惨叫声彻底没了,只剩下棍棒打在肉上的沉闷声响。
棍棒的闷响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下,郁明两人这才回头,便看到地上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和大喘着气,双目有些茫然的封岐川。
两人走过去,封岐川愣愣的看着郁明两人,喃喃道:“郁兄,我杀了他了,我报仇了,我为我爹报了仇了。”
郁明摸了摸他的头,道:“若要为你爹报仇,光是杀了当年害死你爹的人,还是不够的。”
封岐川茫然的看向他,郁明道:“你还需要,将属于你爹的东西重新全部夺回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一件都不能落在外人手里去,这才是真的,为你爹报了仇,你爹泉下有知,定会为你感到欣慰。”
封岐川道:“东西?
什么东西?”
郁明道:“就比如,你爹的族长之位。”
封岐川恍惚了一下。
他从父亲死去,家族大变开始,就一心只想着复仇,想着杀了封江海,救出母亲。
可他也只想到了这些,其余的便再无思量。
他只想着杀人,却从没想过,杀人后还要做些什么。
郁明的话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路。
郁明知道他一时反应过来,这没什么,他总会明白过来的,如今大局已定,他注定得坐上那个位置,多的是时间给他适应。
郁明拉起发愣的封岐川,道:“走吧。”
两人带着封岐川,再一次去了政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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