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点头：“不错，所谓修士，也不过是稍微特殊了一点的凡人罢了。”

郁明看着那透明琉璃罩中恒定明亮的火光，道：“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凡人真的半点不弱于修士。”

“天地至理不一定非要拥有才能应用，若是给凡人足够的时间，他们必然能创造一个独属于凡人的，不弱于修士的力量体系。”

沉绛赞道：“正是如此。”

说话间那些禁卫们已经抬着箱子将要走出他们视线了，两人加速赶上，禁卫们抬着箱子穿过通道，进入另一个房间。

从通道内看不见那边房间的情形，只能瞧见远比通道内青铜灯更加明亮的光线，一阵风吹来，为滞闷的地下空间带来些许凉意，郁明的眉头却狠狠皱起，那清风之中，竟带着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么浓郁的血腥气，便是万人死战的战场也不遑多让！

人皇地宫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气？

沉绛自然也闻见了，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拉住了郁明，对郁明道：“明明，你别进去了，我替你进去。”

沉绛比郁明更熟悉这种血腥气意味着什么，他是真的见过尸山血海的人，而郁明在他心中始终是那个超凡脱俗不染纤尘的天上谪仙，他本能的不愿让郁明瞧见那般惨烈的场景，不愿让这个干净的小神仙染上那腥臭的红色。

郁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看向沉绛，对上沉绛殷切笃定的目光，却摇了摇头：“我得去。”

郁明道：“事关重大，我必须第一时间获得尽可能详尽的信息，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姬长殷此人实在心思缜密，这里又是他费尽心机组建并隐藏的地方，其中机巧，必然难以想象，你我二人同去，把握总归要大一些。”

沉绛深深的瞧着郁明，道：“你可想好，那地方，绝对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我还是劝你不要去。”

郁明却很坚持：“我得去。”

他顿了顿，低声道：“更何况，你也不必将我想的那么脆弱。”

他与沉绛对视，道：“你该知道的，我绝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干净。”

沉绛沉默。

两人对视，皆是不退不避，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最终沉绛先败下阵来，他偏头避开郁明的视线，看向那腥风袭来的出口，又恢复了过去那懒散中自带嘲讽的语调：“你可别后悔。”

郁明嗯一声：“不会。”

沉绛不再说话，再次加固两人身上用于隐匿的术法，便抢先走向出口。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防备，可当郁明真正站在那里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刚一出了甬道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捧鲜红的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泼向他正脸，郁明措手不及，本能的要调动灵力防御，一只手臂却抢先挡在他前面，黑色绣金纹的宽袖将那鲜红的血完全挡在外面，没让郁明沾染半分，然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却无法被衣袖挡住，魔音灌耳一样刺中郁明耳膜，引得他心中剧烈震颤。

“没事吧？”

沉绛回过头来问他，目光沉沉，语调却关切。

郁明定了定心神，点头：“无事。”

惨叫声仍在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恐怖，郁明无法想象声音的主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便在此时又听见几个声音响起。

“快！

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绳子呢？

将他捆住！

就捆在这里！”

“排异反应还是太强，肉躯无法承载如此强的力量，这次的药还是没用。”

“正常，这都是应该的。”

“准备第丁酉号药物，叫人送一个新的容器上来。”

“容器早没了，你不知道吗，这几天想要找新容器越来越困难了。”

“该死的……”

惨叫声如同恐怖片中让人心惊胆战的背景音，然而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却还是那些听上去无比平静无比正常的低语，那些声音若放在地面之上阳光之下，不会让人觉得有半分不妥，可在这地底隐殿之中，在这血气扑鼻，惨叫刺耳的地宫之中，却让人心如坠冰窟，尤其是联想到那些话背后可能的含义，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郁明正是如此，那些平静的低语远比那惨叫声更让他心惊，不好的预感升起，他一把拉下沉绛的手，在沉绛“别看。”的低斥声中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便瞧见了那如烧红的钢针一般刺入眼中的满目猩红。

一瞬间，郁明呼吸粗重起来，一对如同琉璃般的清澈眸子被血色彻底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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