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的人点头,并不多说。
那人将药物就放在那里,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沉绛拉着郁明跟上,两人穿过那些摆满了药物的架子,郁明匆匆扫过一眼,架子以天干地支搭配分类,每种药物都有一个编号,郁明他们走过的这排架子上放置的是丁字部药物,偶尔有几个药瓶以透明的琉璃制成,郁明便能透过瓶身看到里面的东西,里面是泛着幽幽蓝光的奇怪液体,郁明无法看出这药物的作用,可他是先天道体,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药瓶之中的液体,竟带着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
郁明没有多想的时间,两人跟着那个人穿过摆放药物的房间,从另一条通道出去,连续穿过数个不同的房间,而他的目标显然不在这里,并不在这些房间停留。
郁明却越看越心惊,这些房间很多都是与之前他们进来看到的一样的实验室,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个房间都做着不同类别的实验,有一个房间中,实验者将两个人分别捆在相邻的两个平台上,两个人皆被开膛破肚,站在他旁边的人正用工具将其中一个人一个人的心脏摘下来,与另一个人的心脏互换,鲜血顺着被切开的血管流出来,染红了大半平台。
另一个房间中的人正在给被捆在椅子上的人喂一种药物,那人不肯吃,旁边的人就卸了他的下颌,将药灌进他的嘴里。
同房间另一处的实验品已经一动不动,一层诡异的青光在他皮下若隐若现,如活物一般流动。
甚至还有一个房间还出现了重大变故,郁明等人刚一进去便听见“轰”的一声炸响,鲜血与肉沫骨茬飞溅,迎面喷到他们身上,沉绛动作极快,迅速抬手挡到郁明前面,用衣袖和身体将郁明牢牢护住,一滴血都没有沾到郁明身上。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那人则比较惨,被飞溅的血肉淋了满头满身。
那人勃然大怒,摸了一把脸冲过去与造成这噩耗的人理论,训斥他们怎么可以让容器爆炸,若是污染了别的容器或药物那就是罪大恶极。
郁明纵使没有真的被血肉溅了满身,也忍不住一阵恍惚,那铺天盖地的血肉让他失神。
沉绛低头瞧他,目光深邃:“没事吧。”
郁明定了定神,点头示意沉绛他没事,沉绛没有劝他,默默的转身放开他,任他咬牙去看那一地模糊的血肉。
那人还在训斥造成这场爆炸的人:“……容器爆炸白白浪费一份药物!
携带药性的血肉会污染别的容器!
若是造成实验大范围停滞你们担待不起!”
造成爆炸的人同样是一头一身的血肉模糊,而郁明沉绛尾随的这人地位似乎不低,以至于造成爆炸的人对他唯唯诺诺低声下气。
那人严肃的训斥完,消了火气才道:“行了,赶紧派人收拾,莫要污染了实验环境。”
他低头瞧瞧一地的血肉,十分嫌弃的蹭了蹭鞋底,皱眉:“恶心。”
而从那场爆炸之后,再经过数个不同的实验室,郁明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郁明的态度很反常,安静的过分,沉绛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下担忧频频回头去看他,却瞧不出什么濒临崩溃或难以接受的预兆。
郁明的沉静是彻头彻尾的沉静,琉璃般的黑眸暗沉无光,宛如深渊。
面色平静,一举一动也冷静正常,完全不像是即将崩溃的样子。
他更像蓄势待发的一把弓,一支箭,箭尖已经对准了远方鲜红的靶心,预备着随时发出这致命的一击。
他们至少走过了十几个不同的实验场。
每一个实验场都是完全不同的实验方向,每一个实验场都至少有几十个实验台。
空着的极少,血腥气从一开始就再没淡下来过,每一个实验室的引血槽都流淌着浓稠的鲜血,鲜血在体外是极易凝固的,不需多久就会凝结成块,而这引血槽中的鲜血却始终是温热且流动的,这意味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鲜的血液在汇入引血槽。
前面这个人似乎是在往深处走,越来越接近地宫的中心,他们所经历的实验室的实验也越来越微妙,越来越让人心惊,郁明看到有被剥去皮层的胳膊和手被放在透明的琉璃罐子里,泡在不知名的液体之中,看到活生生的人在挣扎中被一个个摘下心肝脾肾肺,送到不同的平台由专人切开细细研究。
这些都没能让郁明动容,他眸光黑沉沉的一个个看过去,像是将这些一个个全记在心里。
他以为他已经能接受接下来所能看到的一切,以最冷静的态度面对所有可能发生在他面前的惨无人道的事情,可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让他变了颜色。
那个向他冲过来的,面容狰狞痛苦,半身布满血痕的人,身上竟带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那是个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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