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在凛苍山主峰的寝殿内，沉绛借着酒意笑他岁数只有十八，还不及他的零头，那个时候郁明尚且是个少年，身量未齐，骨肉不丰，个头甚至只到沉绛胸前颌下。

纵使是天赋异禀的先天道体，行事与战斗却始终存了几分稚嫩。

五年后在仙魔交战的战场之上，郁明站在城墙上一剑划破一个魔修尸骸身上的黑袍，用那块黑布缓慢的擦净万壑剑剑身上的鲜血，鲜血顺着剑锋滚落顺着剑尖滴下，在石砖的地面之上溅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郁明抬眸看向远方，身形已经彻底没有了五年前稚弱少年的姿态，面容仍是极致的俊美，却比五年前更多了些沉稳。

今年的他二十三岁，是在凡人间也彻底成人的年纪。

刚刚止息的战火仍在空气中残留着鲜血的味道和暴动的灵气，城墙下是遍地尸骸，魔修的尸体与仙修的尸体混杂在一处，郁明手一松，万壑剑化为一道流光融入体内，一旁有人叫他的名字，叶寒衣登上城墙站到他身边，擦净脸上溅到的血，扶着城墙凸起的垛口长长出了口气：“又是一场恶战。”

郁明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叶寒衣又笑了起来：“不过还好，我们赢了。”

郁明看着远方，没有回答。

叶寒衣看他一眼，用手肘捅了捅他：“郁明，你好像又长个儿了啊。”

叶寒衣看着已经比自己都要高一些的郁明感慨：“我现在才真的相信你当年真的只有十几岁，五年而已，你居然就已经这么高了。”

叶寒衣格外感慨，作为亲眼看着郁明一点点变化的人，看着郁明从身高不如他到与他持平再到超过他，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吃味的。

当年郁明虽然比他优秀也比他俊美，但至少在身高这一项上他还有相当的优势，如今却连着仅剩的优势都消失掉，这不禁让他黯然神伤，捧心悲凉。

郁明仍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比起五年前他似乎更加沉默了一些，只道：“之前年龄小，长开了便是这样。”

若是沉绛能看到现在的郁明，他必然会震惊，如今的郁明竟然与五年前他在郁明识海之中见到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郁明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根本没有起到安慰人的作用，叶寒衣在自己的意识中捂着心口叹气，然后转移话题：“白水长老叫你，你去吧，这里我替你守着。”

郁明点头，转身下了城墙。

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城池了，五年，郁明虽然没有离开这片战区，但战线却已经变动了无数次，仙魔无数次交锋，各有胜负，这里已经是新的一座城。

郁明穿过城中街道走向城主府，城主府正堂之中以灵力在虚空构建出战场的模型图，半虚幻的灵力光影漂浮在半空之中，白水长老扶手立于这片虚拟的战图之前，不时抬手，以灵力在战图之上标注一些位置。

他看的太投入，以至于郁明站到了门口都没有发现，郁明敲了敲门框，道：“白水长老。”

白水惊醒，转过头来看到郁明，点头道：“你来了。”

他上下看了看郁明，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对郁明道：“你的进步很快，如今我的神识竟已经无法感知到你的到来，后生可畏。”

郁明朝他躬身行礼：“长老谬赞。”

白水长老简单感慨一句，便进入正题：“此次寻你的不是我，是你师尊。”

郁明本以为这个寻，是指开启阵法来通话抑或一张简单的传音符，然而白水却道：“你师尊已经在后面屋中，你自去见他吧。”

桑林荫作为凛苍的掌门，一般情况下都是镇守在凛苍山中不会轻易来前线，此次居然亲自到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郁明按照白水所说绕到后面去，便看到已经在那里等他的桑林荫，桑林荫含笑看着进门的他，郁明认真朝桑林荫行了一礼：“师尊。”

“师尊找我何事？”郁明问。

桑林荫示意他看身后，而不必回头，郁明便敏锐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没有遮掩自己的意思，脚步声很欢快，高兴的声音在郁明背后响起：“郁兄！”

郁明转过头，来人是封岐川，自上次一别之后，他们也足足有五年没有见过面了。

郁明朝他点头，神识一扫便看出封岐川现在的修为，这让他略有惊讶：“金丹初期？”

封岐川对自己现在的修为也非常满意，献宝一样伸展双臂让郁明看：“是的！

我已经金丹初期了！

进步是不是非常快？”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