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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老牌供菜商(1/3)

老丸子眨巴眨巴眼睛,说:“你这后生还挺有想法,现在的后生能这么想的真不多,哈哈,我们年轻时候,知识分子倒是都这么想。”

杨建设摇摇头说:“那我可不是知识分子——咱也不聊这个,继续聊一下闷葫芦吧。”

老窦说:“行,那我来说,要说我这个表舅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后生你肯定不知道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是吧?”

杨建设试探的问道:“是四清五反吗?”

这运动他没有经历过,因为发生于1963年至1966年,当时他才刚出生呢。

但他少年时代还有这运动的残留能量,所以也算大概的了解。

这运动是在部分农村和少数城市工矿企业、学校等单位开展的一次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的运动。

最初在农村和城市里不一样,农村是“清账目、清仓库、清财物、清工分” ,在城市中是“五反”,反贪污盗窃、反投机倒把、反铺张浪费、反分散主义、反官僚主义。

后来运动扩大化,统一成了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的四清运动。

杨建设的回答无疑再一次给老人们带来了一点小小的社会主义震撼。

老窦愣了愣,笑道:“嘿,你这后生真不一样,懂的真多呀,肯定是个知识分子。”

“然后我继续说吧,四清那几年年份不好,海里的渔汛不知道怎么回事萎缩了,拿黄花鱼来说吧,以往到了渔汛时候随便撒网随便捞。”

“四清之前那几年,生产队的船出海捕捞黄花鱼就挺费劲了,不过还都保留着打网治黄花鱼的作业方式,闷葫芦很会熬黄花鱼。”

“都是一样用铁锅熬鱼吃,反正我那个表舅熬的就是好吃,我听我娘说,当时都说,闷葫芦上哪个船那哪个船的人就有口福。”

“后来四清开始了,他们路通生产队给各船分配人时,好几条船上的船老大争着让他过去,队长派闷葫芦上他儿子的船。”

“可他们那狗日的队长不是好东西,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小心眼,有功抢上、办事靠后,不好相处。”

“闷葫芦看不上他们爷俩,就不肯上他安排的船。

嗨呀,这可应了那句老话,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他们路通的队长觉得闷葫芦不给他面子,就怀恨在心了,四清开始专门盯着他整,把他整进了监牢里。”

“闷葫芦真是冤枉,一下子坐了二十多年的牢,他娘也就是我一个姥娘死了,兄弟姐妹嫌他坐牢丢人不跟他往来了。”

“再加上恰好当时碰上过年嘛,唉,也不知道他那个年怎么过的,反正一时没想开,大年初一天还乌黑的时候,去他们队长家门口上吊了!”

其他老人听的愤愤不平:“路老驴那老东西不是个玩意儿,当时他欺负不少人。”

“是,他几个儿子也不是东西,他妈的,一家子驴玩意儿。”

“让你们这一说我也记起来了,这事当时闹挺大,原来上吊的人是老窦你个亲戚啊,你这亲戚还挺有血性,去路老驴家门口上吊的……”

杨建设听闻此番话语,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但他还有些疑问,便问道:“四清我知道,但并不是去乱抓人,是有确凿证据才抓人的,闷葫芦坐了二十多年牢,他是犯多大的罪?”

“没有多大的罪,他就是挨整了!”老窦说道。

“我听我娘都说过,他挨整其中一条罪状就是熬鱼,熬黄花鱼。”

“怎么回事呢?

闷葫芦不是会熬鱼吗?

他熬鱼熬的最好吃了,船上的人不仅吃的多,而且还怂恿他多熬做鱼毛。”

“啥叫鱼毛你知道不?”

杨建设笑道:“知道,有句话叫薅社会主义羊毛嘛,内地农民养羊,他们占集体便宜就叫薅羊毛,咱渔民没有羊,就把这种事叫薅鱼毛。”

老窦连连点头:“是是,就是这么回事。”

“你是知道的真多,这种词我寻思着得有几十年没人提了,大包干以后就没有说薅鱼毛的了。”

“反正渔船出海作业,作业组在船上熬鱼吃饭这是应该的,用队集体的火、用队集体的锅、用队集体的油盐酱醋还有鱼。”

“那时候咱老百姓家里日子过的苦,缺啊,缺油水、缺粮食,所以渔船上中午熬鱼会多熬一些,吃剩下的分一分,回家能帮着孩子们吃饱肚子,这就是薅鱼毛。”

“闷葫芦熬的黄花鱼油水大储存的时间长,被同船的伙计们给惦记上了,多熬了鱼吃不了把鱼肉捅碎说是垃圾,实际上这是鱼毛,上岸时大家一起分。”

“四清运动开始以后,各生产队都要抓坏分子的典型,该着闷葫芦倒霉,他得罪了队长,队长整他,就把他给树典型了!”

老林骂道:“草他妈,这种事搁我身上也遭不住,噢,炒豆大伙儿吃,砸锅是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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