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洗得清清爽爽的能行?”
说着他放下水桶,左手一条鳗鱼右手一把小刀准备给它开膛破肚。
见此,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别下刀!”
“乱来啊!”
“万万剖不得!”
老三吓一跳,问:“咋地了?
这不得整一整吗?”
“整什么整啊。”杨建设哈哈大笑,“你要是把鳗鱼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挺好看,其实这已经错了,是错误的处理方法。”
“要做出好鳗鲞的海鳗是不能用清水冲洗的,即使再脏也只能用干抹布擦抹,不然,原汁原味的海鲜味就会被清水冲洗掉。”
闷葫芦冲他摆摆手,又冲他往外指了指。
老三愣愣的问:“干啥?”
闷葫芦不说话,从他手里接过薄刀,先在脚边磨石上来来回回地划了几下,然后拿过一条海鳗,用干布擦干净,把鳗鱼平平整整地摊放到灶头桌凳上。
不出三五分钟,一条比手臂稍小一点的海鳗就被他服服帖帖切开了背脊。
紧接着,闷葫芦把刀在袖子口上一别,随手拿过干布把手一擦,左手按住鳗身,右手的三个指头早已伸进了海鳗的肚子里。
只听见“啪嗒”一声,一撩鳗肚肠血淋淋地被抽出来扔在晒场上。
鱼肠子不能扔,收拾起来要回去喂鸡。
此时晒场上到处是竹爿,劈几片两头尖尖的竹片,把已经切开了脊背掏尽了内脏的鳗鱼的身子撑开,这就是制作鳗鲞的关键环节。
杨老东他们有样学样。
闷葫芦看看他们的手艺连连摇头,冲他们一起指了指,又往外指了指。
这下子杨老东也懵了:“啥意思?
整啥呢?”
杨建设说道:“他意思是你们歇着,他来干。”
杨老东立马说:“那咋好意思?
俺们准备跟咱乡亲们晒点鱼鲞回头去城里卖呢。”
“你们有经验你们说说,好卖不?”
“现在城里市场上的新鲜海鳗很少,主要以冰冻鳗鱼居多,而且还得凭计划票购买,买鱼的人多到排起长队。”杨文学说,“到时候咱这鳗鲞晒好了送去城里,能被人给抢了!”
杨建设说:“之前苏桥下队长不是说,今年城里买鱼不用票了吗?”
杨文学说:“基本上不用了,带鱼海鲈鱼鲭鱼梭鱼啥的不用,海鳗鱼还得用,还有加吉鱼啥的,也得要票,要不然货不够。”
闷葫芦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干。
他专门处理雌鳗鱼,这些鱼肥硕个头大,珍贵,必须得好手来加工。
但见他把鲜鳗背部开刀、翻转,取出内脏,用干毛巾浸热水擦净血污,用竹签撑开鱼肉,然后在鱼头处穿绳打结,这样就收拾出来了。
收拾了一批雌鳗鱼后,他叹了口气:“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懂行的人都知道,晒鳗鲞天气很重要。
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在煦暖的阳光下,生鳗只需晒两日就是鳗鲞。
鳗鲞晒的好不好,跟气候环境有特别大的关系。
因为它们都得晒太阳,这样晒的时间也重要,就跟做菜一样,得火候始终。
过度暴晒会引起鳗鲞脂肪氧化渗出表面,产生微臭的桐油味,琴岛话叫“反油”,那就不好吃了。
晒后的鳗鲞挂在窗上,连续吹一周西北风,风越大,气温越低,制作出来的鳗鲞越美味。
杨建设回家洗手,回到晒场来配合孙志胜去晒鳗鲞。
孙志胜给他们家里买了鳗鱼,都是两三斤一条的大肥鳗,甚至有四五斤的。
四五斤的肥鳗跟少年们的手臂似的,看起来就很肥。
这种海鳗在19年是珍品,寻常海鲜饭店没有品质这么好的鳗鱼,品质最好的鳗鱼都在日料店里,被做成什么照烧鳗鱼。
杨建设听食客说过,小鬼子的东西很贵,一条二十公分的鳗鱼做成照烧鳗鱼,他们得卖一两百块。
像这种手臂粗细的大鳗鱼,那在日料店里能卖出千元高价。
他问孙志胜:“胜利爷,你们买的鳗鱼多少钱?”
孙志胜感叹:“物价飞涨啊,你手里这样的大个头鳗鱼,一斤要六毛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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