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用手指蘸着牢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在墙上写诗。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 御史台狱
元丰二年秋,东京开封府,御史台大牢。
赵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铁锈和稻草混在一起的霉味。
牢房里极暗,只有头顶一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一线天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握过笔、修过渠、挥过锄头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茧。
但这双手现在被铁镣磨破了手腕,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留下一圈暗红色的疤痕。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已绑定贬官苏轼。
当前时间:元丰二年秋。
宿主已在御史台狱中关押数月,尚未判决。
乌台诗案正在审理中,舒亶、李定等御史弹劾宿主以诗文‘讥刺朝政’,神宗命御史台严审。
苏辙、范镇、张方平等人正在狱外营救。”
赵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这副皮囊四十三岁,正当壮年,但几个月的牢狱生活已经把他折磨得消瘦不堪。
他靠着墙壁坐起来,看见对面墙壁上用石灰写着一首诗——“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这是苏轼在狱中写给苏辙的诗。
诗里的“与君世世为兄弟”,是苏轼以为必死之际对弟弟最后的告别。
赵天伸手摸了摸墙上已经干涸的石灰字迹。
苏辙,字子由,苏轼一生最亲密的兄弟。
两人从小一起读书,一起中进士,一起被贬。
苏轼在狱中以为自己必死,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妻子儿女,是子由。
他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有兄弟,但苏轼和苏辙的兄弟情,是历史上最真挚、最动人的手足之情。
他要把这首诗留着。
牢门外传来铁锁哗啦的声音。
狱卒打开牢门,一个穿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弯腰走进来。
来人是苏辙。
他的眼窝深陷,显然也是几夜没合眼。
他走到赵天面前蹲下来,看着兄长手腕上那圈被铁镣磨出的血痂,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
赵天开口,声音沙哑:“子由,外面如何?”
“范镇上了书,张方平也上了书。
太后向陛下求情,说先帝当年说苏轼有宰相之才。
陛下昨日召见我,说——你哥哥的诗,朕看了。
有些句子确实刻薄了些,但朕不杀他。
贬他去黄州,做团练副使,不得签书公事。”苏辙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明显松了下来。
贬谪。
不是死刑。
黄州,在长江边,离汴京很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