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终于到时候了。
“矛不是只能往前。”归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矛尖上掠过,三层法则神纹在她的神念感知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呼应她的话,“也能往上,往下,往左,往右。
真正的高手不只会用矛尖,还会用矛杆——矛杆也能挡,也能架。
矛尖伤人,矛杆护人。
只会用矛尖的,是兵刃的奴隶;会用矛杆的,是兵刃的主人。”
她将归墟矛缓缓抬起。
抬矛的动作极慢,慢到小远能看清矛杆上每一道法则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的轨迹。
矛杆从眉心高度一直抬到头顶上方,在身前划出一道极稳的弧线,矛尖斜指天空。
这道弧线不是单纯的向上移动,而是带着一个极其微妙的旋转——矛杆在上升的同时,手腕向内旋了大约十五度,让矛杆的受力面始终朝向前方。
这个内旋的动作幅度极小,如果不用心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决定了整个守势的成败。
内旋过的矛杆在架住对方兵刃时能以最小的力道卸掉最大的冲击力,就像瓦片斜铺在屋顶上,雨水打上去会自动往两边流。
“这是收势,也是起势。”归墟保持着抬矛的姿势,矛尖斜指天空,整个人的身形在矛杆的衬托下显得极其舒展。
她这个姿势站了很久——在过去的无数年里,她无数次用这个姿势挡下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矛杆架住过刀劈、斧砍、锤砸,甚至架住过法则层面的轰击。
每一次矛杆承受的力道都大到足以崩碎一座山峰,但归墟矛的矛杆从未断过,因为架住攻击的不是矛杆本身,而是矛杆上传导的那股柔力。
刚力会让矛杆硬碰硬地承受全部冲击,柔力则会把冲击分散到整个矛杆的每一寸纹理中,让每一寸木头都分担一点点力道,最终化解于无形。
“敌人从上往下劈,”归墟开始拆解动作,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做到位后停顿一个呼吸,让小远有时间消化,“矛杆抬起来架住,接触点在矛杆中段偏上三分之一处——不是正中间,也不是偏下。
偏上三分之一,力臂最短,最省力。”
她将矛杆微微向前推出半寸,模拟架住对方兵刃的瞬间。
“架住的瞬间不要硬顶。
硬顶是比力气,比力气就落了下乘。
守势的精髓不在顶,在带——借对方的力,往旁边一带。”她的手腕向外翻了一个极其流畅的弧度,矛杆随之往右侧倾斜,像是在引导一股看不见的力道从矛杆上滑过,斜斜地卸到身侧的空处,“对方的力道就被卸掉了,他自己会往前栽。
这时候你的矛尖已经在他身后了。”
小远看得眼睛都不眨。
阿姐的整个动作从头到尾不超过三个呼吸,但在这三个呼吸里,矛杆从竖直到上举、从架住到卸力、从卸力到矛尖指向对方身后,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卡顿,像是一条河流从源头到入海口一气呵成。
他学着抬起木矛。
脑子里已经把阿姐的每一个分解动作都记住了——先横矛,再缓缓上举,手腕内旋,矛杆中段偏上三分之一是架击点,架住的瞬间往旁边带。
他觉得自己想得很清楚,但真到做的时候,身体完全不听话。
抬矛的力道太猛,木矛在他头顶猛地晃了两晃,矛尖在空中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到石桌上的金翅。
金翅扑棱着翅膀飞到海棠树半腰的枝杈上,偏着头发出两声不满的“啾啾”。
小远的脸涨红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虎口被木矛杆硌得发麻。
木矛虽然比归墟矛轻得多,但对于一个孩子的臂力来说,在头顶上方控制住它并不容易。
“太猛了。”归墟说。
她没有批评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归墟矛还保持着上举的姿势,稳得像一根钉在空中的钉子。
小远抬头看阿姐的矛尖,矛尖在阳光下纹丝不动,三层法则神纹的光晕稳定而柔和,不像他刚才矛尖乱晃时木矛杆发出的那种慌乱的震颤。
“守势不是攻势。
攻势要猛,因为你要破开对方的防御。
守势要柔,因为你要化解对方的力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