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白归明白,他却没有办法留手。
这黑色不因他停手便不杀他。
相反,他每一次迟疑,都是在亲手将自己推回那冰寒刺骨的死地里。
他只能继续向前。
他与金燕儿之间,隔着的是一片越来越窄的生死路。
只有靠近,只有撞破那层黑白交界的壁,他才有机会找到破局之法。
至于是夺签离开,还是分出生死,那都是先活到那时再说的事。
于是他不再去多想。
剑气在身前开道,净煞血焰在两侧焚烧,混元之力如长河般源源不绝地灌入春霖剑与九劫镇渊钟,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他的面色仍有些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就这样一步步朝前走,向那未知的另一半踏去。
与此同时,金燕儿那头却已从乘胜追击,落回到了极难熬的守势里。
那只赤金色的鸾鸟仍在她身周盘旋,可它身上的火焰,已明显被压得弱了。
白光不再像先前那般被火一冲便退,而是开始主动朝她们围过来,也不硬碰,只一圈圈地往上加。
越加越厚,越加越密,像有无数层滚烫的纱,正一层层往她身上裹。
鸾鸟每次振翅,都能将周遭白光烧退数尺,可它也已飞不远了,最远只能停在金燕儿十丈左右,便像被什么钉住,怎么都突不出去。
更让金燕儿心头一沉的,是那白光深处,竟开始浮现出一颗颗被烈焰包裹的石块。
那些石块大小不一,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浑身燃着极不寻常的白火,表面龟裂,每一条裂缝里都往外淌着滚热的岩浆。
它们像从白光里长出来的恶瘤,一颗接一颗,不断生成,越聚越多。
终于,第一颗动了。
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白光深处抛了出来,拖着一道极长的火尾,朝金燕儿砸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几十上百颗,几乎同时朝她轰去。
金燕儿不敢硬接,正想催动鸾鸟上前拦截,可她脖颈处那枚从不离身的吊坠,忽然亮了。
那吊坠不过指甲大小,平日藏在黑袍下头,从不见半分异样。
可此刻,它像被这漫天的火光激醒了,炸出一片极璀璨的赤金光芒,瞬间化为一层薄薄的、如蛋壳般的光罩,将金燕儿连人带鸟一同笼了进去。
烈焰石块砸在光罩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锤在同时砸一面铜墙。
那光罩被打得不断凹陷,又不断回弹,表面上火星四溅,却始终没有碎开。
然而金燕儿对于吊坠自发护主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脸色一沉。
她清楚的知道这枚吊坠激发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族内彻底知晓她的位置,纵然碍于争先城规矩,族内的人未必敢进入强行将她带走。
但也意味着她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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