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儿索性不再去想,只是咬着牙,周身如被投进了熔炉,那股炽热连光罩都挡不住多少,仍一阵接一阵地朝她扑来。
若不是她本身对火系属性极度亲和,光这叠在一起的热浪,便已足够让她生不如死。
可她没说话,只将鸾鸟收回近前,绕着自己飞。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极亮,像两粒被烧透的赤金珠子。
她不知道这白光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暴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她知道,若在这里停下,便是粉身碎骨。
她与孟川一样,都只剩一条路了。
向前,向那枚阴阳签,向那看不见的另一半。
哪怕前头等着她的是更烈的火,她也得走。
金燕儿在鸾鸟的庇护下,一步步向前,朝着阴阳签缓缓进发!
而画卷之外,那中年楼主仍端坐在矮几后,半阖着眼,嘴角噙着一缕极淡的笑。
他身旁那年轻道士一笔一笔记着,偶尔抬眼,望一望那已渐渐靠近的两道影子。
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不多了。
可他心里清楚。
越是靠近,这局便越是凶险。
当然,这并不是他操心的事情。
因此他就这般看着,等着,记着。
火光与剑光,还在画里各自亮着,都朝同一个方向去了。
距离在两人各自全力以赴下飞速缩短。
孟川脚下的白圈已增至数十丈,他的剑光在前方开道,黑气像被犁开的土地,纷纷向两旁翻涌。
他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那凤鸣声又近了一分,近得就像在耳边。
他愈发确定,金燕儿就在对面,也和他一样,正朝着这枚阴阳签拼命杀来。
可越靠近,阻力便越大。
起初还只是黑气变得粘稠,到了后来,连空气都像被灌满了重铅,每一寸推进都要耗费比先前多数倍的力量。
孟川身边那层九劫镇渊钟的虚影已开始发颤,钟体被他催得嗡嗡直响,青光照在黑气上,竟被一点点压了回来。
有些黑气甚至已能钻过那层光幕,贴着他的衣袍往上爬。
那冷意如针,扎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他抬头,望向那枚悬在数十丈外、被青光裹住的阴阳签。
那签仍在缓缓旋转,像在等他。
他也听到了那声凤鸣,比方才更急,更厉,像从对岸的烈火里拼命挤出来。
他明白,金燕儿也到了近前。
他们之间,只隔着最后一层黑白交界的薄壁。
孟川不再迟疑。
他双手在胸前一合,体内混元之力如洪流般涌入半空。
原本四散在四周的数百道剑光忽然倒卷而回,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齐刷刷地朝他头顶聚来。
剑光与剑光之间彼此咬合、缠绕、压缩,发出极刺耳的金属嘶鸣。
终于,所有剑光合而为一,在他头顶凝成一柄足有数丈长、炽白得几乎看不清实体的巨剑。
“开!”
他一声厉喝,声如裂帛。
那巨剑裹着金系法则的无上锋锐与净煞血焰的极净之力,朝阴阳签所在的方向狠狠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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