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体上本就刻满了虬岩龙龟留下的天赋神通纹路,此刻被那缕天劫之气一催,钟面上的暗金篆文忽然活了过来,从钟顶一圈圈亮起,如一条条细小的游龙在钟身内奔走。
钟体表面那层温润的青色灵光里,头一次显出了几道极浅的紫痕,那紫痕极淡,像从钟壁里头长出来的筋络。
钟身仍在轻颤,像被这一丝天雷勾动了什么极深极老的东西。
第一劫过了。
而另一缕入体的天劫之力,则直接朝着孟川丹田而去。
那雷电入体时,他浑身便是一麻,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从经脉里窜过。
他强忍着,以混元之力将那一缕雷丝裹住,往元婴处送。
四转蕴婴诀第三转,要的正是这天雷入体、元婴受洗的那一瞬。
那元婴小人似也早有准备,见那雷丝近了,竟不躲不避,小口一张,将那缕雷气整个吞了下去。
下一瞬,元婴体表便有极细极亮的电弧跳动起来,每一道都像在皮膜上割出极淡的焦痕,又极快地被混元之力修复。
他整个人像被放进一口烧红的鼎里,从头到脚都在冒烟。
那痛极凶,他却只咬紧了牙关,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戒色本还在看那法衣的变化,眼角余光扫过孟川,整个人却猛地一顿。
他再顾不上去看什么袈裟,只睁大眼睛,极认真地盯着孟川。
这人,这人是疯了吗?
一个刚飞升的元婴修士,没将引来的天劫之力全部导入法宝,反倒自己吞了一缕!
要知道,这和渡劫可不一样,别看那小半天雷被道人肉身接下,可那是全身灵力都在抵抗,天雷根本侵入不了元婴一丝。
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主动将天雷纳入了元婴!
他看孟川的眼神,已不单是先前那种随性的打量,而是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震惊。
他见过太多借雷淬物的人,也见过不要命想提前体会天劫的,但真敢借天雷淬炼元婴的,这争先城里恐怕也没几个吧?
更何况,这人的元婴竟似真能扛住。
他又看了几息,见孟川虽面露痛色,气息却始终未乱,眼底那点震惊就更浓了。
这年轻人,可不太一般。
孟川没空去管戒色在想什么。
他全身心地盯着丹田里那个正被雷弧淬炼的元婴。
每一道细小电弧落下,他都能感到元婴的神魂被灼了一下,可灼过之后,那元婴的轮廓便凝实一分,连体表那层灰金色的光晕,也隐隐多了点不同的味道。
那是天劫的气味。
这还只是第一劫的一点余丝。
若真到了他自己渡劫那天,他这元婴,可未必会惧怕天劫。
他慢慢吐出一口带着焦气的浊气,重新睁开眼。
远处,那些原本等着捡漏的修士也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像才发现今日这片草甸上,还坐着个不知死活的生面孔。
孟川没理他们,只抬头去看天。
那劫云还没散,反而比方才转得更急,云涡深处,又有一点极亮的光在慢慢变粗。
第二道雷,已在蓄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九劫镇渊钟上那几道新生的紫纹。
钟还在轻响,像还没从那一丝天雷里回过神来。
他知道,待会儿的第二道雷,只会更狠。
他得撑住,也敢撑住。
反正这城,这路,他既来了,便没有只沾一点就缩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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