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二话不说,脚下一踏,整个人已朝身旁那扇窗子撞去。
木框崩碎,冷风灌面,他如一只折翼的鸟般直坠三层。
他顾不上姿势,只在半空强扭身形,混元之力往腿上一沉,才在落地前缓了半步。
脚掌稳稳触地。
身后小楼三层,他原先站的位置已炸开一团青金色的妖火,窗棂被烧成了飞灰,满墙碎木四下飞溅。
他半跪在巷子里,肩上还落着几点火星。
夜色被那火光照亮了大半。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上方那仍在燃烧的缺口。
那里的木梁仍在噼啪作响,几团火苗从窗沿坠下,将半条巷子都映得忽明忽暗。
也就在这时,缺口处出现了两道人影。
他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二人,正是清晨跟着金无垢来的那四名妖族中的两个。
方才以妖火偷袭他的,是个白袍修士,身形高瘦,一张脸生得尖削,连唇也像鸟喙般微微前凸。
他此刻正低头俯视着孟川,眉头极轻地拧着,似乎没想到对方能在自己那记阴火下全身而退。
他身旁那个,正是方才被孟川斩折了手臂的粗壮妖族。
那半截兽化的胳膊已恢复了些,但仍极不自然地垂着。
“难怪嘴这么硬,倒真有几分本事。”
白袍妖族冷笑一声,脚下一纵,从三楼飘然而落。
粗壮妖族紧随其后。
两人落在离孟川七八丈处,也不急着动手。
白袍妖族环臂而立,袍角被夜风吹得一扬一扬,语气淡得像是已经定了孟川的生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金燕儿的下落,我大发慈悲,只废你修为,饶你一条性命。”
孟川扶着剑慢慢站直身子。
他半边脸被血染得发暗,可那双眼睛却极亮,像被这巷中的火照得正盛。
他将两人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得刺耳。
“饶我一命?
两只杂毛畜生,若真有本事,尽管来试试。”
话音未落,春霖剑已悬于身侧。
只一瞬,那剑身便分出数百道剑光,银白与灰金交织,如暴雨前夕的云层,从孟川身后一圈圈铺展开来。
每一道剑光上都裹着一层净煞血焰,火白而不烈,却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数百剑尖,齐齐指向对面二人,似只要孟川心念一动,便能将这半条巷子都绞成碎片。
白袍妖族脸上的不屑终于散了些。
他盯着那些裹着净煞血焰的剑光,眸子微微一缩,声音也沉了下来。
“天地异火?
难怪敢对本座龇牙。
可你修为太低,想凭这个压我,还不够。”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声音陡冷。
“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火之真意!”
他手掌一翻,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起,只一瞬,便化作数百颗拳头大的火球,如燎原的星子,铺天盖地朝孟川砸去。
那火球未至,滚滚热浪已灼得巷中木箱自行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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