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上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前面那人身形极高极瘦,黑袍罩身,没戴面具,面色冷峻。
后面那人孟川认得,也没戴面具,赤金发冠束得极高,一身暗青锦袍,正是金无垢。
两人身后,黑压压地围着一群黑市守卫,个个手持法宝,灵光连成一片,将走道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守卫的站位极有讲究,前前后后错落有致,将渊螭与金无垢围在正中,显然是这两人硬闯进来的。
金无垢被人围在正中,面色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朝孟川这边望来,嘴角一咧,笑意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渊螭楼主,我就说这金忠不守规矩,擅自私下接触道教中人吧?”
他说这话时,语调上扬,像是在人前显摆自己早有的先见之明。
他早就派人暗中盯着忠伯了。
今日他刚从争法台离开,便收到了消息,金忠出了争先城,他让那人一路尾随金忠,又亲自去妖庭楼请来了渊螭楼主。
渊螭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往前迈步,黑袍下摆拖过青石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他每踏前一步,周遭包围的守卫便后退一步。
那些守卫个个面色发白,没有一人敢真的阻拦。
渊螭走得不快,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朝四周荡开,空气都像是被他的气势压得凝滞了几分。
屋内,忠伯终于从地上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那道焦黑的掌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嘶哑着嗓子朝金燕儿喊道。
“小姐……是渊螭楼主……快走!”
金燕儿自然知道渊螭楼主。
她父亲还在城中担任接引使时,便与她提过此人。
渊螭并非金凤一族,而是妖族里的螭龙一族。
螭龙一族在隐妖庭中的地位与金凤族相当,势力极为庞大,族中高手如云。
他执掌妖庭楼,便是隐妖庭在争先城仅次于接引使的存在。
可金燕儿没有选择逃走。
她上前两步,将忠伯从地上扶起来,然后转过身,挡在忠伯跟前,仰头看向门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袍身影。
她的声音极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忠伯,我如今是争先城的修士,年限未满,按规矩他不会对我出手!”
这话说得不错。
争先城有争先城的规矩,城中修士,无论出身,只要年限未满,又没犯大错,城中三楼便不能对他们出手。
渊螭虽贵为妖庭楼楼主,却也不能坏这规矩。
这是三大势力共同立下的铁律,谁也不敢轻易践踏。
可渊螭已经走到了屋前。
他像是听到了金燕儿的话,脚步微微一顿,脸朝门内偏了偏。
他看了一眼挡在门前的孟川,又看了一眼孟川身后的金燕儿,嘴角勾起。
“让开。”
这话自然是对挡在门前的孟川说的,然而孟川还没有所动作,他体内气息便猛然外放。
那股气息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巨墙从门框中挤入,没有灵力外溢,没有术法光华,只是纯粹的、沉到极致的妖气威压。
孟川只觉胸口猛然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心口,整个人被那股压力推得连退数步。
他的脚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踏踏声,一直退到桌边才勉强站住,后背抵上了那张幸存的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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