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华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劳林书记费心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急症,就是上了年纪,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老毛病。
主要是血压偏高,血糖也有些超标,医生让多在家静养一段时间。
现在每天按时吃着降压药和降糖药,控制得也还好,没什么大碍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高血压和高血糖虽然是常见病,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谨遵医嘱,好好休养,把指标稳住。”林峰认真地叮嘱道。
两人又顺着病情简单寒暄了几句,气氛稍显缓和。
随后,林峰稍稍坐正了身体,收起了刚才拉家常的随和,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再绕弯子,倒也开门见山地切入了正题。
“曾书记,今天专门过来探望,除了关心你的身体恢复情况,也是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工作上的具体问题。”林峰看着曾华,目光深邃而认真,“你在东陵县深耕多年,作为政法委书记,对县里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我想听听,你对咱们东陵县目前的政法工作,是个什么看法?”
听到林峰的问题,曾华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杯子稳稳地放回了茶几上。
他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透出几分锐利,那是一名老政法干部的沉稳与深思。
“林书记,既然您专门问起,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谈谈我个人的一些拙见。”曾华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条理清晰地开了口,“我对咱们东陵政法系统目前的局面,主要从三个方面来看。”
“首先是公安系统。”曾华语气肯定地说道,“自从市里派来姜文杰同志担任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之后,可以说是给东陵公安队伍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姜局长雷厉风行,上任后紧锣密鼓地组织了几次针对性极强的公安专项行动。
成效是显而易见的,不管是整体的社会治安,还是底层的社会风气,都有了举足轻重的改善。
这说明公安的刀把子,现在是握紧了,也磨亮了。”
林峰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曾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其次,是检察院和法院那边。
不瞒您说,在吴浩邦时期,检法两院确实存在诸多的积重难返。
客观来讲,内部存在一定程度的山头主义,甚至结成了团团伙伙,人情案、关系网盘根错节,极其复杂。
不过好在,随着市、县两级纪委监委的强势介入和有力行动,特别是在梁德利老书记主政的那个阶段,已经雷霆出击,死死扼住了这些不正之风的咽喉。
虽然余毒还需肃清,但大局上已经震慑住了那些歪风邪气。”
说到这里,曾华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峰,抛出了最为核心的观点:“最后一点,是我基于现有情况对未来政法工作的研判。
东陵过去是经济重县,社会矛盾多发。
但随着大环境的改变和扫黑除恶的推进,我认为未来公检法三家的工作重心必然会发生转移。
大概率会从过去的刑事、民事问题高发,逐渐转向经济类案件和复杂的经济诉讼等问题上。
这就要求我们的政法队伍,接下来不仅要懂法,还得懂经济,工作思路必须跟着转变。”
听完曾华这番鞭辟入里、一针见血的剖析,林峰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赞赏之色。
他靠在沙发上,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峰对曾华的以上判断高度认可。
这番话不仅点透了东陵政法系统过去的沉疴宿疾,总结了现在的阶段性成果,更是极其精准地预测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充分说明,曾华这位看似被边缘化、住在破旧筒子楼里的老政法委书记,肚子里是有真货的。
他在过去的工作中确实下过苦功夫,对未来的看法也是自成一套,极其敏锐,极有准头。
曾华这番深入浅出、切中肯綮的见解,倒是也让林峰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自己谋划启用曾华做东陵县县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初步的判断。
对于一名关键岗位领导干部的考察,工作能力是一方面,文化属性是一方面,人性更是一方面。
想到这里,林峰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微笑着问道:“曾书记,方便我参观参观你家吗?”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曾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他没料到县委书记上门探病,还会提出看房子的要求。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