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囿于自身受到的教育,只说:“倘他无理,自然让你和离回来。”
倒是心里打趣的想:倘妹婿无理还要动小娘,小娘不放三个黑咬死他就不错了,怕是等不到合离就得丧夫。
翻了个白眼,萦芯继续举例道:
“等阿兄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长大婚配后有理没理的总被另一方暴打,难道你真的能为了家族面子、规矩礼数,让自己儿女受一辈子?”
“不能!”刚过十七岁的“丈人/君舅”婚都没结呢,哪怕自己那没影的儿女做了错事,如何也不能让别家人打骂了去。
“对吧,婚姻不止是两家人的脸面,更是婚内两人的一生。
别的地方我管不着,我的治下,绝对不会为了什么脸面礼教,而让当事人忍受本可以避免的痛苦!
那谁不是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萦芯振振有词道。
“这是孔子说的,语出《论语·卫灵公》……”李藿还是觉得她说的都是歪理,可他的见识和学识让他无从反驳,只能趁机给小娘补课,转移话题。
萦芯心知一片口舌又白费了,打断道:“停停停!
回头我自己看,没别的问题我回了啊。”
虽然这样说,却并未等大郎再问,溜回自己院子了。
快到自己院门,就听里面传出叮叮咚咚的琴音。
是阿糖又在练琴了。
她弹的是从滕继那偷学的《渌水》,阿糖没见过广袤的碧波,只看过老宅的小溪。
虽然此曲冬天弹来并不合时宜,倒也清澈可人。
萦芯并不打断,只当这是院内常驻的背景音乐,溜溜达达的回屋了。
不一会儿,阿糖练完琴,拿着年下要走的礼单来给她过目。
李家自发了财,以前不怎么走动的亲友也开始走起年礼了。
礼单上除了费县本地的新旧邻居、阿耶和大郎的老师同学、城守华家,还有外地的董暾家和外翁的嗣子家。
萦芯问过“俑书人”的抄书进度,又给后面三家各填了一本抄完的孤本抄本。
小娘子加完,阿糖给每家加了一个自家出的漆器配成双数。
李家的漆器、瓷器随着上莲道几家小娘子出嫁,在许多地方也算小有名气了。
自家的工匠都知道小娘子喜欢银杏、梅、兰、竹、菊、莲、松和长羽飞鸟,所以,这些花色的器具做的最用心。
因着在李家衣食无忧、工期松泛,还很受到小娘子的尊重,常有名器出产。
不过,李家出的各种器具最好的都留在家里,次一等的随便走礼,再次的才拿出去卖。
定完年礼,阿糖又把近期的一些请帖拿来给萦芯看。
“只去隔壁孔家这个吧。”毕竟是商业伙伴,萦芯再不爱出门也得动弹。
孔家十六郎孔伯渊早与泰山羊氏嫡枝的一个庶女定了亲,后日要遍请亲友送他去纳征。
泰山羊氏出自姞(jí)姓,据说最早能追溯到“黄帝”,是以孔家准备了足足十样聘礼,寓意十全十美。
分别是聘金百两、聘饼一担五十斤、士范儿出来跟他们交际。
他今日穿的还算低调,只腰上一条革带尽显奢华。
这是半年前,李家新得的铜匠打造的,正是时下流行的蹀躞(diéxiè)带。
因着近日总跟着滕师学诗律,言词间也文雅许多。
就有家中女儿适龄的,多看了他几眼。
可惜,他们下手慢了。
兖州大营。
李清接了久不联系的官学老师来信,心中纳罕,结果一读就笑了。
原来这老师与华城守的心腹有旧,这次来信竟然想给十七岁的李藿和华城守十四岁的二庶女说媒。
华城守全名华仰,出身平原郡高唐县,乃华歆嫡长之后,叔祖就是那个写了《汉后书》的华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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