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萦芯来此,她带来了许多食物的精加工制法,比如素鸡、挂面、粉丝……加速了费县及其周边地区许多粮食消耗。
此前多年,农业生产者大多自产自销,像萦芯家,每年都是吃自家的出产,只有自己家种不出来的才会在外买。
富人也不缺地,例如孔家积蓄多年,粮食满仓,压根儿吃不了也卖不出去多少。
所以,别看现下华夏顺眼、会分茶的高级男仆和十个有一定厨艺基础的下仆,分别让大管家青山和七婆调教。
他们都是为茶馆准备的服务员和后厨。
买完人,她又去书肆下订单。
费县其实并不大,书肆就一家。
萦芯跟掌柜说,以后但凡遇到孤本、新书,都直接送到李宅去,只要不反不黄,她家全要。
然后就搬空了书肆所有正经杂书,还让他们介绍了几个字迹很好的“佣书人”。
许多有点家资却买不起书的庶民,会苦练好书法后,通过给书肆抄书来让自己博览群书增加见闻的同时,补贴家用,是谓“佣书”。
两日间,萦芯雇佣了六个字迹过关,心也够仔细的佣书人到家里,抄所有家中孤本家藏。
就在萦芯不停为茶馆做准备的时候,秋季很平稳的过去了。
范家食肆今冬新品是酱焖羊肉。
酱就是他们自己生产的调珍酱,羊都是从桓楚进口的,加上萝卜一起炖煮,下酒又下饭。
许多远来定明年调珍酱的行商,聚在店里喝酒吃肉,直道范家食肆名不虚传。
唐三把柏岩空了的酒盏斟满,柏岩咽下羊肉,道:“这酱可真不错,我在路上得了一罐子,蘸什么都香得很。”
把自己的酒盏也倒满,唐三点点头,“就是货少。
费县本地现在估计也就酱坊几个股东自己还有库存,其他地方听说早都吃没了。”
调珍酱出货时正是盛夏,凉拌、蘸酱……再加上秋日炖肉进补,根本留不到冬天。
“听说,酱坊把周围的豆都买空了,明年能出今年的五倍?”柏岩又戳了一筷子炖得透明的萝卜。
“十倍也不够,没上秋就都订出去了。
他们,”唐三用下巴指指店里几席也在吃羊肉锅的行商,“倘来时没带五车以上的豆子,都订不上货。”
柏岩将入口即化的萝卜用舌头抿碎,眯着眼想:当初可真是小瞧了那伶牙俐齿的小女娘。
两人吃着,聊着,又见好几个衣着光鲜的下仆来拿昨日定的羊肉锅。
店门开开关关,搅动得食肆内水汽时聚时散。
酒罢,两人羊汤拌饭,将锅底子吃个精光。
柏岩用拇指抹去嘴边油脂,道:“明天约她出来看货。”
唐三点点头,跟着他出了暖烘烘的食肆门,朝等在外的下属说了几句。
那下属自去找人给李家传话了。
李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家了。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当家的小娘子亲自出面,转天是从南地调回来的三管家去唐三的铺子接的人。
他家财大气粗,你带来多少工匠,他家都要。
先领到李家那两进的旧宅住下、洗涮干净,又给钱买家用又给雇求真堂的小大夫看看健康。
白吃白喝白给药的养足半个月,才会跟着麦芽他们一齐,坐着牛车送往南地去。
柏岩听完唐三下属的禀报,淡淡的道:“她家收拢人心的手段是越发顺手了。”
唐三挥退下属,问道:“要不下次少卖她家点?”
三白眼一转,柏岩道:“听说她家也收残疾的?”
唐三点点头,“不止,只要还有点劳力的,都收。
放到阳山村去给匠人们做杂工,磨漆、做胚……,能干什么干什么,养的都还不错。”
冬日艳阳投入窗格,柏岩盯着光里活泛的尘埃发了一小会儿呆,耳边无端又响起李小娘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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