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提着食盒一路跑回了家。
心里仍在计算着这几日挣到和花去的钱。
不论她怎么算。
最后却黯然发现。
倘若再没有其他进项。
只怕她和母亲就再也捱不下去了。
虽说父亲的死罪变成了十年苦役。
但只看这些天的光景。
这十年又岂是好捱的?
说是家。
其实不过是搭建在内城北边墙根处的简易棚子。
此次调拨来修建北京城的囚徒数以万计。
跟来的家属虽说不多。
但也决计不少。
这一溜棚子里就住着好几十人。
只大家都是精穷。
平日里来往也多半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不管他人瓦上霜。
她匆匆推开破烂的院门进去。
结果发现一个身穿灰色絮袍的消瘦妇人正在那儿就着雪水洗衣服。
双手冻的通红。
而且还在不住的咳嗽。
不禁吓了一跳。
连忙冲了上去。
“娘。
您的病还没好呢!
我不是说过。
这些您别干。
都有我么?”
“我的病不打紧。
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我什么事都不干。
哪有这理儿?”
康刘氏瞅了一眼女儿气急败坏直跺脚的模样。
又叹道:“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
就算捱也捱不到你爹免罪。
还不如趁着眼下能干活的时候多帮些忙。
都是我不好。
要是我早知道他看着老实憨厚。
却那么有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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