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湿冷，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腐叶与硫磺混合的瘴气，吸进肺里微微刺痛。

远处，岩壁深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以及偶尔一声短促、凄厉的夜枭啼叫，更添几分幽邃与不祥。

雪雁走在最前，与凌清月并肩，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能视物，总能提前避开脚下的坑洼或突出的锋利石棱。

影和刺则分居两侧稍后，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上方和两侧。

我走在中间稍后，五感提升到极致。

【环境扫描…地形复杂，生物信号微弱（蛰伏）…能量场紊乱（天然）…】

【“天道酬勤”被动生效中…平衡感知+0.

001%，地形适应力微弱提升…】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无声运行。

“停。”雪雁忽然抬起手，五指并拢，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

几乎同时，影和刺如同钉子般定在原地，呼吸都几乎停滞。

我也立刻屏息凝神，顺着雪雁的目光看向前方。

涧道拐弯处的阴影里，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晃动，伴随着粗重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不是人类巡逻队，是变异兽！

一头体型如同小牛犊、皮毛呈暗灰色、双眼泛着绿光的变异鬣狗，正低头啃食着什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它啃食的，似乎是某种大型甲虫的残骸，甲壳破碎，流出粘稠的体液。

这东西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

雪雁没有丝毫犹豫，她身体微微下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左手短刃交到右手，双手反握，脚下一点碎石。

人影如一道轻烟掠出！

那变异鬣狗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幽绿眼睛凶光爆射，张嘴欲吼——

雪雁的短刃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精准无比地从鬣狗张开的嘴中刺入，贯穿后脑！

鬣狗的吼叫被扼杀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雪雁收刃，看也不看那尸体，只是用靴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确认死亡，然后回头，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我们快速通过。

越往深处，涧道越是狭窄难行，有时需要侧身挤过岩缝，有时要攀爬湿滑的岩壁。

凌清月始终从容，星辰罗盘的光芒稳定指引，她周身那层蓝色光晕似乎还有微弱的驱虫效果，一些试图靠近的毒虫在光晕外便烦躁地退开。

我也开始尝试运用新学的符文知识。

在几处特别险要、可能发生落石的崖壁下方，我找到相对稳固的岩块，用陈锋给的“破阵”匕首尖，结合“地火”法则那丝微弱的渗透性，刻画下几个简易的“稳固”与“混淆”符文阵列。

符文成型，微光一闪即逝，融入岩石。

“这是……临时加固和气息混淆？”凌清月瞥了一眼，有些讶异，“手法很生疏，但符文基础结构正确，能量利用效率……尚可。

学得很快。”

“勤能补拙。”我回了一句，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精神消耗。

前面带路的雪雁忽然再次停下，这次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如同拉满的弓弦。

我们迅速伏低身体，隐藏在一块巨大的、歪斜的岩石阴影后。

前方，涧道豁然开朗一些，出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洼地。

而洼地里，正发生着一场小小的遭遇。

大约七八个披着粗糙兽皮、脸上涂抹着油彩的黑岩部落战士，牵着几头格外强壮、眼神却有些呆滞发红的变异荒狼，正在一处小水潭边歇息、饮水。

他们说话声很低，带着部落方言特有的腔调，但能听出是在抱怨巡逻的辛苦，以及对关外“神使大人”赐予力量的敬畏和隐隐的恐惧。

“神使……献祭……更强……”

“黑石……吼……要更多血……”

几个碎片化的词语飘进我耳朵里。

雪雁眼神冰冷，询问地看向凌清月。

凌清月轻轻摇头，手指向左侧上方岩壁一处突出的平台。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避开。

正面冲突，无论多快解决，都可能留下痕迹或发出声响，惊动可能更远的巡逻队。

但我们需要从这片洼地旁边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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