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内某处,那封来自靖王府的“秋祀”请柬,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但我没急着回去拆那份“烫金请柬”——眼下还有更紧急的活儿要干。
从乱葬岗外的土地庙阴影里钻出来,我没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墙根下的阴影快速移动。
身上残留的“销魂蚀骨瘴”毒息正在经脉里乱窜,虽然被“天道酬勤”系统强行压住了大半,但皮肤表面还附着一层淡淡的、带着甜腻铁锈味的灰黑色气雾,像刚从哪个剧毒沼泽里捞出来似的。
正好,废物利用。
我停下脚步,路边有棵半枯的老槐树,枝杈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
我挑了一根最细、最脆的枯枝,手指一搓,“咔”一声轻响折下来。
然后,我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系统光幕在意识里亮起,我精准地调动体内那些还没散尽的、最阴寒的毒雾气息——主要是乱葬岗地底那种“蚀骨瘴”和井里那股“销魂烟”的混合物。
这玩意儿留在体内是麻烦,但逼出来……就是现成的道具。
真气像最精细的镊子,将那些灰黑色的、带着刺痛感的毒息一丝丝从四肢百骸剥离,顺着经脉涌向右手食指。
指尖很快变得冰凉刺骨,甚至隐隐泛出不祥的暗紫色。
我捏着那截枯草,将毒息缓缓渡了过去。
“嗤……”
枯草表面仿佛被泼了强酸,瞬间变得更加焦黑、卷曲,甚至冒出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气。
一股混合了腐土、硫磺和剧毒特有的腥甜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在月光下,这截破草看起来就像刚从某个惨烈毒杀现场捡回来的证物,上面沾满了“高手”搏命后残留的致命气息。
完美。
我用指尖捏着草茎末端,小心避开毒息最浓的部分,快步返回官道。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那是别苑派来接我的车,车夫老赵正靠着车辕打瞌睡。
我轻轻敲了敲车壁。
老赵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我,松了口气:“驸马爷,您可算出来了,这乱葬岗附近阴气重的……”
“嗯,办点事。”我拉开车帘坐进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回别苑。”
马车辘辘驶入皇城西区,很快汇入夜晚依旧喧闹的街市。
华灯初上,人流如织,叫卖声、嬉笑声、偶尔传来的丝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人世界的烟火气,与刚才那死寂的坟场仿佛两个世界。
我靠在车壁上,半眯着眼,指尖却悄然挑开了车厢侧面一块活板的缝隙。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后方。
来了。
人流里,一个挑着货担、穿着粗布短褂、头戴破毡帽的“货郎”,不远不近地缀在马车斜后方。
他走得不快不慢,偶尔还停下来向路人吆喝两声,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我的五感在“天道酬勤”的加持下何等敏锐?
那货郎的眼神,在偶尔“不经意”瞥向马车时,会习惯性地眯一下,右脚落地时,脚尖总是微微内扣——这是长期潜伏、肌肉保持紧张状态的人才有的细微特征。
靖王府的暗卫,跟得还挺敬业。
我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机会来了。
马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恰好遇到一队巡城兵丁和一辆拉货的牛车交错,人群稍微拥挤了一下,马车不得不缓行。
就是现在。
我身体忽然一个明显的前倾,手指“慌乱”地在车厢壁上一撑,似乎是为了保持平衡。
就在这动作中,那截精心“喂毒”的枯草,从我指缝间“不慎”滑落,掉在了车厢外的地面上。
“哎哟。”我还配合地低呼一声,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身体顺势靠回车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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