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意味。
“这种波动……只有‘旧日’墓碑苏醒,才会有。”
他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蟒袍下摆拂过地上冰冷的镜片碎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没有再看那堆残骸,他径直走向密室出口,阴影将他半边身子吞没,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自语:
“看来,那‘看守人’……比本王想的,更不简单。”
密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将一切秘密与碎片重新封入黑暗。
我对此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时,我就醒了。
或者说,我根本没怎么睡着。
全身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旧傀儡,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刺痛。
内腑那股被强行掏空后的虚浮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稍一运转真气,经脉就传来针扎似的抗议。
系统光幕在意识中安静地闪烁着,代表全属性的状态条后面,挂着一个鲜红刺眼的【-30%】持续衰减标识,恢复时间未知。
“肝帝の常规操作,透支未来,债务留到今天还了。”我咧咧嘴,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结果牵动内伤,变成一声闷咳。
床头矮几上,放着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瓶,是苏沐雨之前留下的疗伤丹药,统共就三颗,珍贵无比。
昨晚那种情况都没舍得用,现在……
我捏起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冷药香的丹丸。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清凉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干涸刺痛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针扎般的痛楚迅速缓解,内腑的虚浮感也被压下去大半。
代价是,丹药蕴含的庞大生机与修复力,有近一半被系统判定为“偿还透支债务”而强行吸纳、湮灭了,真正用于疗伤的,不到一半。
“行吧,系统,你狠。”我暗自吐槽,感觉身体总算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散架的状态了。
虽然全属性依旧在衰减,但至少行动无碍,外表气色也能勉强糊弄人了。
起身,洗漱。
雪雁和几个侍女早已捧着衣物等候在外。
今天是靖王府“秋祀”预演,我这“驸马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得穿戴整齐去应酬。
一身绛紫色织金蟒纹吉服,料子是顶级的冰蚕丝,触手生凉,上面用金银线绣着繁复的云海升龙纹,华丽得能晃花人眼。
腰束玉带,悬着香囊玉佩,头戴束发金冠,冠顶还镶着一颗鸽卵大小、莹润生光的明珠。
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一身华服更衬得贵气逼人,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和苍白,被脂粉巧妙地遮掩了。
“帅是真帅,累也是真累。”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当狗是真累啊,还是被迫营业的那种。”
用过早膳,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我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驸马别苑大门。
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就那么一身华服,慢悠悠地沿着长街往靖王府的方向走。
美其名曰“感受秋日风物,体察民情”,实际是给自己一点时间,平复内息,也让暗处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长街青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车马声、人群的喧哗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烟火气。
阳光洒在琉璃瓦和幌子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
我目光随意扫过街景,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昨晚那道“概念级远程打击”效果惊人,但动静恐怕也小不了。
靖王那边,甚至可能惊动了更上面的“伪神殿”……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会如何判断?
还有夜琉璃传来的那个消息——鬼枭派人伪装流寇,二次袭击叶家。
看来,昨晚的“斩首”并没能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反而可能让他们觉得叶家虚弱可欺,或者……那“墓碑”下的东西,吸引力大到他们愿意冒险。
得做两手准备。
正想着,前方十字路口旁,一棵老槐树下,传来了熟悉的、抑扬顿挫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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