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周遭那片区域的温度，依旧很低，低得血色花瓣都不敢靠近，自动绕开。

我暗暗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

危机暂时解除，但麻烦显然才刚刚开始。

“时辰到——”

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殿内诡异的寂静。

秋祀预演，继续。

我和凌清月并肩，走向大殿中央那象征天地的青铜鼎。

她走在左侧，繁复的宫装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梅香，混着大殿里浓郁的檀香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刚才……多谢公主援手。”我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异象录》的梯子，递得太及时了。

凌清月目不斜视，冷艳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同样低声回应：“你若是死在圣心手里，或者被他带走，本宫这联姻驸马的位置，岂不成了笑话？

互利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袖中的手，似乎微微松了些。

“母妃刚才让人传话，”她语速更快了些，几乎融入周围的祭乐声中，“秋祀大典结束后，父皇必定召见你。

小心靖王，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仪式，繁琐而冗长。

献祭、祷文、舞乐……我和凌清月作为“皇室代表”之一，需要完成一系列规定动作。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和反噬的隐痛，跟着礼官的指引，该跪拜时跪拜，该献礼时献礼。

天道酬勤系统在意识里安静地运转，每完成一个细微的、符合“仪式规范”的动作，甚至只是保持一个标准的站立姿势，都能积累起微乎其微的“勤点”。

蚊子腿也是肉，我这点家底，都是这么一点一滴肝出来的。

目光偶尔扫过高台。

圣心闭目，仿佛入定。

靖王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盯着我的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皇帝赵天乾依旧隐在垂旒之后，看不清表情，但我总感觉那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背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冗长的礼乐终于奏至尾声。

“礼成——！”

礼官高亢的声音落下，大殿内紧绷的气氛似乎为之一松，但更深的暗流，却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

宾客们开始有序退场，低声交谈着，目光复杂地扫过我和凌清月。

今天这场预演，叶驸马“一指败萧烈”的诡异，巡使大人“不欢而散”的离场，足以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皇都权贵圈最热门的谈资。

我和凌清月随着人流，缓步向外走去。

经过大殿门口时，我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

高台上，皇帝赵天乾并未起身离开。

他依旧坐在那里，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垂旒的珠玉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渐散的人群，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牢牢地，锁定了我。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审视。

而是清晰的，锐利的，仿佛要剥开我所有“驸马”、“守墓人”、“运气好”的伪装，直抵内核。

我心头微凛，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与凌清月一同汇入离开的队伍。

刚走出大殿范围，来到通往宫门的广场上，一个身着藏青色蟒纹内侍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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