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夜琉璃指了指椅子,自己则走到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面具后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笼罩着我。
我毫不客气,几乎是摔进椅子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脏腑的隐痛。
暖炉的热量让我冻僵的身体稍稍缓过来一点,但更凸显出伤口的灼痛。
“治疗资源有限。”夜琉璃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任何迂回,“鬼医的断指,还有你偷走他那缕本源毒火引发的反噬,他需要时间自己处理。
而你,”她的目光扫过我全身,“伤得不轻,经脉紊乱,体内还有异种能量残留。
在这里,每一份药剂,每一次疗伤引导,都意味着消耗。”
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我收留影魅,是因为她有价值。
你,叶辰,目前只带来麻烦。
靖王府的‘影蛇’既然缀上了你,铁骁亲自带队围捕,你的通缉令很快会传遍地下世界。
给你疗伤,就是引火烧身。”
“所以,”我咧开嘴,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投名状?”
“不错。”夜琉璃点头,“一个足以让我们忽略风险,甚至愿意主动对抗靖王通缉令的理由。
足够分量的情报,或者……无法拒绝的利益。”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暖炉的“嘶嘶”声格外清晰。
再睁开时,眼中的混乱和虚弱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靖王这次动用铁骁,甚至可能动用‘影蛇’,阵仗这么大,你们觉得,只是为了铲除我这个守墓家族的末裔,或者为了之前那点‘矿脉’的过节?”我看着夜琉璃,缓缓说道。
夜琉璃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继续。
“他真正想要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丹田所在,也是“万界穿梭核心”碎片沉寂的地方,“是我身上可能携带的,来自‘旧日墓碑’的……‘法则’。”
“旧日法则?”夜琉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虽然极力掩饰,但被我捕捉到了。
“对。”我肯定道,“我家族世代守墓,那‘荒坟’底下是什么,或许连我自己都没完全弄清。
但靖王……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似乎认定了,我,或者说我家族守护的东西,与上一个纪元、与那些‘旧日遗骸’有关。
他想夺取这份‘遗产’,献给伪神殿。”
我紧盯着夜琉璃面具上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伪神殿一直在封锁真相,篡改历史,将武祖境定为天花板。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旧日’的力量重现,害怕有人触碰到真正的‘法则’,打破他们用谎言和铁血缝合起来的‘牢笼’。
靖王,就是他们最忠实的猎犬之一,这次行动,恐怕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意思。”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蒸汽暖炉的嘶鸣。
夜琉璃撑在桌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面具后的眼睛,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惊疑、警惕,以及一丝……被我言辞中某个关键词触动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震颤。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叫守卫把我拖出去。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走到墙边的矮柜前,背对着我。
“你凭什么认为,你说的这些,能让你在这里活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就凭我敢拿这个当筹码。”我迎着她的背影,语气斩钉截铁,“靖王想要‘旧日法则’,伪神殿更想彻底抹杀一切相关迹象。
而我,或许就是那个打开盒子的人。
和我合作,你们可能提前接触到伪神殿恐惧的核心,找到打破封锁的钥匙。
当然,风险也很大。
但你们‘深渊之眼’,本来做的不就是刀尖上跳舞的买卖吗?”
我喘了口气,继续加码:“我提供线索,指向伪神殿封锁体系可能存在的、与‘旧日’相关的薄弱点,或者具体遗迹的坐标——只要我能恢复行动能力,通过我的方式去探查和验证。
而你们,给我庇护,让鬼医全力施治,直到我恢复。
这是一个基于共同目标的初步同盟。”
夜琉璃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
她拧开盖子,却没有喝,只是让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在密室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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