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就说明他慌了。
慌,是布局者最大的破绽。
狗急跳墙,也得先看看墙头站的是谁。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因吞噬幽泉精神力而带来的细微饱胀与刺痛感,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脑袋还在嗡嗡响,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像被刚才那番精神对抗强行打磨过。
夜琉璃还靠在控制台边,脸色惨白,气息不稳。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我刚才硬撼幽泉投影的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忧虑。
“苦修派……”她声音沙哑,重复着幽泉最后的低语,“那不是伪神殿内部的一个派系,而是一群真正的疯子。
他们信奉绝对的苦修,认为伪神殿如今的‘仁慈’是堕落,主张用最严酷的手段‘净化’一切,包括……不够‘纯粹’的自己人。
幽泉在他们眼里,恐怕连条狗都算不上,只是一次性工具。”
“工具,也有工具的价值。”我咧了咧嘴,感觉舌尖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一个知道‘重要目标’位置,还急于邀功的工具。”
夜琉璃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你想用幽泉当饵?”
“不是饵,”我纠正她,走到那滩已经彻底渗入地板、只留下淡淡污渍和令人作呕气味的黑色痕迹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真气,小心地探向那污渍中心,“是刀。
一把急着想证明自己锋利的刀。”
万界穿梭核心在我丹田内微微震动,它刚才“吃”得挺饱,对这种残留的、带有幽泉气息的暗影能量似乎格外敏感。
我引导着核心的力量,通过指尖接触那污渍,尝试分析、捕捉其中可能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坐标”信息——幽泉通过这滩黑水定位我们核心控制室,必然在能量中留下了指向性的印记。
只要反向追踪……
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反馈回来,杂乱无章,但隐约能剥离出一个非常模糊的、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端口”。
很微弱,像是通讯信号中断后的余波。
“幽泉这次精神投影,本体肯定不在附近,距离不短。”我抬起头,看向夜琉璃,“他急着弄死我们,好去向苦修派交差。
但他更想独吞功劳。
如果我们‘身上’,有了比‘抓到守墓末裔和天耀公主’更吸引苦修派的东西呢?”
夜琉璃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连幽泉这条狗都顾不上,甚至怀疑幽泉想私吞?”
“比如……”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尽管那灰尘早已被黑水腐蚀得一干二净,“能让苦修派那些疯子,看到超越武祖、甚至挑战伪神殿权威希望的东西。”
我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尽管那里并没有实体:“幽泉已经察觉了‘万界核心’的特殊,但他不确定是什么。
苦修派的人,嗅觉肯定更灵敏,也更贪婪。”
“你要伪造一个‘目标’?”夜琉璃瞬间领悟,她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阴谋斗争的公主,思维立刻跟上,“把‘诱饵’的价值,提升到让幽泉都不敢、或者舍不得立刻上交的程度?”
“不止。”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要让他主动‘上交’,但交的方式,得让苦修派觉得他有问题。
比如……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想私下达成某种交易。”
计划在脑中飞速成型。
幽泉想独占功劳,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苦修派多疑、贪婪、且行事极端,这是他们的特性。
把这两者用一个“足够诱人”的假目标串起来,再让幽泉去执行“上交”的动作,他必然会因为贪心而变形、隐瞒,从而触发苦修派的疑心。
“怎么做?”夜琉璃问,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领袖的决断力正在回归。
“第一步,消息。”我指了指控制台的内部通讯系统,虽然大部分对外频道可能已被幽泉屏蔽或监听,但内部一些加密层级最高的、或者用于与特定潜伏人员单线联系的通道,或许还能用,“需要一份‘不小心’泄露出去,只能被幽泉或他最核心眼线截获的通讯记录。
记录里,要‘证实’我身上,藏着一件了不得的东西,比如……一枚能引动旧日法则、甚至可能承载着上一个纪元某位陨落‘武神’部分神格的‘遗物’。”
“旧日神格?”夜琉璃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说法在“遗迹即墓碑”的世界观背景下,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消息。
伪神殿封锁武道巅峰,最大的借口就是“旧日余孽污染”,而“神格”这种东西,足以让任何伪神殿的势力疯狂,尤其是苦修派这种追求极端力量、甚至对“伪神”本身都可能有想法的偏执狂。
“而且,”我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恶意,“这神格似乎被特殊的守墓血脉或阵法封印了,只有拥有特定‘钥匙’的人才能初步引动或开启。
‘钥匙’嘛……就设定为天耀皇朝皇室某种失传的血脉秘术好了,反正只有你‘可能’掌握。
幽泉抓住你,是为了逼问开启方法,但他更想独吞神格,所以对你用了酷刑,导致你神智不清,暂时无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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