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决战”这两个字，显得有些苍白。

我们踏出的，仿佛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曾经繁华的地下广场，此刻死寂得如同古墓。

地面、墙壁、那些曾经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廊柱……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覆盖，像是被巨兽的鲜血反复冲刷过。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合着灰尘被高温炙烤后的干燥感，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类似腐肉的气息。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广场上的人影。

不是活人。

是尸体。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保持着最后姿态的、蜷缩的躯壳。

守卫们，那些穿着制服、曾经警惕巡视的卫兵，此刻全都倒在地上，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蜷缩着。

他们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脸上的表情……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出的表情。

眼睛瞪大到极限，几乎要裂出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

嘴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洞，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嘴角咧开的弧度极不自然，像是被外力强行撕扯。

最恐怖的是他们皮肤下透出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爬满了脸颊和脖颈，最终汇聚在眉心。

他们的姿势，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在极度的恐惧中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只留下这具扭曲的“空壳”。

“呼……吸……”

夜琉璃在我身边，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即使她见识过无数惨烈战场，眼前这种超越物理伤害、直指精神恐惧的“屠杀”，也足以让人心寒。

“瞳孔极限收缩，面部肌肉群呈非自主撕裂状，伴有深度恐惧引发的皮下微血管破裂……”她低声分析，声音紧绷，“他们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恐怖‘概念’，或者……是精神被直接‘污染’、‘具现化’了。”

我丹田内的万界穿梭核心躁动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共鸣，又在警告。

天道酬勤系统的面板在视野角落自动弹出，一条血红色的警示信息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认知污染’与‘精神具象化’场域残留！

精神防护协议强制提升至最高优先级！】

几乎在系统提示的同时，广场侧面一片倒塌的废墟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金属拖行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谁？

！”夜琉璃短刃瞬间出鞘，刃锋寒光直指声源。

我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真气悄然流转。

一个身影，从扭曲的金属废墟后，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是无痕。

这位夜琉璃麾下最忠诚、最冷静的死士头领，此刻的形象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他浑身浴血，那身漆黑的夜行衣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以下，整个消失了。

断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股股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缭绕的漆黑气息，正不断侵蚀着伤口边缘的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的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灰，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污滚落。

他的右腿似乎也受了重创，只能靠一只手和膝盖在地上拖行，身后留下一道混合着血和灰尘的湿痕。

“殿……殿下……叶……叶公子……”他看到我们，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快……快走……别……别靠近广场中央……影子……影子活了……它们……活了……”

影子活了？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广场被血色光芒笼罩，光线来源是穹顶那些早已熄灭却莫名泛起暗红余烬的照明符文，还有墙壁上不断渗出、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暗红液体。

在这种光线下，物体投下的影子本该模糊而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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