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一股潮湿却带着奇异金属腥味的风扑面而来。

战术灯的光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距离，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前方，河水并非漆黑，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晶莹，仿佛水底沉淀了无数发光的矿物粉末，幽幽地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河岸两侧，散落着大量破碎的骨骼与甲壳碎片，大的如小山丘，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不明，有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则像是某种生物晶体化的残骸。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一块半埋在泥沙中的甲壳。

触感冰凉滑腻，硬度堪比精钢，上面还残留着某种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这可不是普通妖兽能留下的。”我眯起眼睛，心中暗自嘀咕，“看来上个纪元的‘居民’，伙食相当硬核。”

这些骸骨静静地躺在河床之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战败者留下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混合着水汽，闻起来让人胸口发闷，但我体内的“天道酬勤”系统却没有任何预警，说明这里暂时没有主动攻击性的危险。

目光越过暗河，河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石台。

石台四周没有支撑柱，就这样凭空悬浮在离水面三米高的地方，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常识。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

“咚……咚……

那规律的心跳声，正是从晶体内部传出。

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器，但每一次“心跳”，裂痕中就会流转过一丝黯淡的金光，勉强维持着它的完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身形一闪，脚尖在河面上几块突出的骨骸上借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石台边缘。

随着距离拉近，我体内的万界穿梭核心开始疯狂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声，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找到了彼此。

与此同时，丹田处那道因之前保命而诞生的“虚影法则”纹路，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隐隐发烫。

“这能量波动……我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检索着从经律处得来的信息，“有点像伪神殿那个‘净世法轮’，但更古老，更纯粹，也更破碎。”

如果说净无手中的法轮是精心打磨的仿制品，那眼前这枚晶体，就是原始且受损的正版源头。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赌一把。

毕竟富贵险中求，要是这时候怂了，之前那些苦不就白吃了？

“系统，记录当前环境数据，随时准备跑路。”我在心中默念。

随即，我缓缓伸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暗金色晶体。

刹那间，大量破碎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刺痛，只有一种沉重的沧桑感，仿佛瞬间经历了无数个纪元的兴衰。

这是一件上一个纪元“秩序侧”文明用于稳定世界基础的“基石”碎片。

在纪元破碎时，它受损严重，流落至此。

其核心法则“绝对秩序”已残缺且陷入沉睡。

完整的“基石”具有镇压与梳理法则乱流、维持区域稳定的功能，是维持世界运转的锚点。

但眼前这枚碎片过于残破，其“秩序”之力时断时续，且因核心沉睡，无法主动驱动。

“原来如此。”我收回神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净无那老家伙想要的，恐怕就是这种能强行梳理法则的力量。

他想用山寨版的法轮，去模仿这个正版基石的功能，从而打破伪神设下的境界壁垒。”

想得挺美，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信息显示，强行驱动或刺激它，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轻则法则反噬，重则直接引爆这片地下空间，把我们都埋在这里当陪葬品。

“看来这烫手山芋，暂时只能看不能摸。”我苦笑一声，正准备退后一步，重新评估获取方案。

就在这时，晶体内部突然光芒一闪。

并非之前那种黯淡的流转，而是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紧接着，一道极其模糊的幻象投射在半空之中。

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但我依然看清了其中的内容。

无数粗大的锁链缠绕着一座通天石碑，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无数扭曲的、哀嚎的阴影。

那些阴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像是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的血肉，它们被锁链死死拖向石碑，发出无声的嘶吼。

幻象只持续了一息便彻底消散，晶体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黯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这枚“基石”碎片中残留的最后一段记忆，或者是某种被封印的真相。

我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地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与晶体纹路相似的轨迹，掌心的虚影法则随之律动，仿佛在与那段残存的记忆对话。

这哪里是遗迹，分明是上个纪元留下的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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