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脚下的岩石碎裂声更密了。
我身形如电,在崎岖不平的裂谷中玩命狂奔。
体表那层灰黑色的“虚影”确实好用,几次致命的蒸汽炮击和落石,都在接触我身体的瞬间莫名偏转,仿佛我自带了某种因果律闪避。
但这玩意儿绝不是免费的午餐。
每次虚影闪烁,丹田核心处那新诞生的纹路就加深一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那里强行咬合,磨得生疼。
这种痛不是皮肉伤,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天道酬勤也没说肝命也算勤啊。”我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身后的破风声骤然尖锐,原本嘈杂的阵法轰鸣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净无那老家伙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他放弃了维持大局面的阵法操控,将自己化作了阵法本身。
一道纯净到刺眼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死死咬在我的尾焰后面。
“叶辰,此乃伪神禁忌之力,你留不住!”净无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直接炸响在我耳畔,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共振,“交出核心,老夫可留你全尸。”
“全尸?”我冷笑一声,脚下步伐猛地一变,在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死角处强行折向,“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给的东西我不稀罕,我自己挣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话音刚落,前方出口处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原本开阔的峡谷出口,此刻已被黑压压的蒸汽机甲填满。
雷烈站在一台巨大的红色指挥机甲上,周身血气冲天,与身后数千军士的杀伐之气汇聚成一面暗红色的无形屏障,彻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那屏障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嘶吼,那是军阵杀伐凝聚的煞气,专克神魂。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想把我做成标本的净无。
这剧本,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我身形一顿,背靠着一处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
肺叶像是在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体内的法则之力已经见底,那层保命的虚影也开始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结阵,推进。”雷烈的声音冷酷无情,随着他手掌下压,前方的血色屏障缓缓向前挤压,所过之处,岩石纷纷化为齑粉。
身后,净无凝聚的光矛已然成型。
那是一柄纯粹由圣光构成的长矛,矛尖 locked 定了我的气息,周围的空间都被高温扭曲得不成样子。
“死。”净无吐出一个字,光矛脱手。
没有时间闪避,也没有力气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脑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嚓。”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也不是骨头断裂的动静。
它来自无限遥远的深处,却又仿佛就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万界穿梭核心最深处,某道封锁已久的枷锁,松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纯粹的空间波动,以我为中心无声荡开。
这不是我主动激活的能力,而是核心在感受到生死危机后的自发震颤。
波动掠过身后冰冷的岩壁,原本粗糙灰暗的岩石表面,竟然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兽,浮现出极其古老、暗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呈灰白色,线条古拙,与我家族守护的那座荒坟墓碑上的风格如出一辙。
它们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在那瞬间,我分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共鸣。
那不是地震的轰鸣,而是一种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律动。
净无的光矛已至面门,雷烈的军阵压迫感近在咫尺。
我缓缓抬起头,眸底深处的灰影骤然明亮,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右手缓缓按向身后那面刚刚闪过符文的岩壁。
“看来,这地方不仅是个坟墓,还是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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