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立刻涌了出来。
首先是更陈腐、更深入骨髓的锈味,仿佛打开了封存百年的铁棺材。
紧接着,竟然混杂着一丝极其干燥、类似枯草或陈年木料的气息,古怪地冲淡了工业废料的刺鼻,带来一种时光错乱的诡异感。
缝隙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挤入。
门内是纯粹的黑暗,但并非死寂。
我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气流穿过破损管道的呜咽声,还有某种……干燥物质被风搅动时的簌簌轻响。
“我先进。”我对艾娃低声说,没等她反对,已经侧身将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更宽敞。
脚下是坚硬、平整但布满灰尘的金属地板。
我摸出之前艾娃给我的、那种能发出微弱冷光的能量棒,拧亮。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小片黑暗,映照出眼前的景象。
这确实是一条维修通道,但规模远超外面那些锈蚀区的狭窄管道。
宽度足以容纳小型车辆(如果这里曾有的话)并行,高度接近三米。
墙壁由大块暗色金属板拼接而成,虽然同样覆盖着灰尘和锈迹,但结构明显更规整、更坚固。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那些东西。
比外面多得多、也复杂得多的管线,有些是粗壮的金属管,有些是包裹在磨损绝缘层里的线缆,密密麻麻地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延伸,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而更显眼的,是那些直接刻画在金属板上的符文!
它们不再是艾娃工坊里那种零散的基础纹路,而是规模庞大、结构严谨的复合阵列。
虽然许多部分已经磨损、断裂或被锈迹覆盖,但残留的线条依然清晰地展示出一种惊人的繁复与秩序感。
线条流畅而精准,转折处带着一种冷酷的几何美感,与这个世界流行的、略显粗糙实用的符文风格截然不同。
“进来吧,暂时安全。”我回头对艾娃说。
她谨慎地挤进来,手中的小型切割工具还亮着幽蓝的光头,充当第二光源。
看清环境后,她吹了声低低的口哨,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老天……这规格……绝对是旧时代‘工匠议会’直属的维护通道,连接核心设施的那种!
这些符文……”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墙上一处相对完整的、由同心圆和锐利直线构成的符文阵列,手到半途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东西。
我们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深入。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放大了寂静的压力。
脚下偶尔会踢到散落的小型工具或金属碎片。
空气逐渐变得干燥,那丝奇异的植物气息更明显了,像极了被完全烘干的某种草药或苔藓。
深入大约百米,通道一侧出现了一个拱形的开口,没有门扇,只有厚重的门框残留。
我们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面积不小,更像是一个废弃的维修站或小型实验室。
光线更暗,能量棒的光只能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控制台,或者说操作台。
它由深色的金属构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轮廓依旧清晰。
台面上嵌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圆形表盘(指针早已停滞)、拉杆、旋钮,以及几块大小不一、明显是显示区域的破损晶体板。
而控制台后方,墙壁上,则是一个更大的、由无数小型六边形模块拼接而成的复合显示阵列,此刻大部分模块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寥寥几块还残留着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纹路。
周围地上,散落着更多东西。
不是外面常见的粗笨零件,而是许多小型的、结构极其精密的器件——有些像是放大版的复杂怀表机芯,有些是多面体的金属框架,还有一些是薄如蝉翼却刻画着微缩符文的金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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