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耀京中央，那座平日便威严肃穆、只有重大典礼或演武才会完全开放的“天耀演武场”，今日彻底苏醒，化作一头吞吐着人声鼎沸、热血与野心的钢铁巨兽。

我站在如同蚁群般涌动的参赛者队伍里，抬头望去。

演武场并非单纯的石制建筑，其主体是暗沉如墨的玄铁与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秘银合金铸就，表面蚀刻着无数繁复的、微微发光的符文回路，既起到加固防护作用，本身也是庞大聚灵与力场阵法的一部分。

看台层层叠叠，螺旋向上，最高处几乎触及那些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和悬浮轨道，其上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影，喧嚣声汇成一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热浪。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金属、灵药以及无数人紧张兴奋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我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绝大多数年轻武者一样——带着点初入大场面的局促，又强压着跃跃欲试的激动。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高台。

那里是另一重天地。

明黄华盖之下，隐约可见龙章凤姿，是天耀皇室成员，气息或威严深沉，或锐利如刀。

另一侧，则是数位身着云纹道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天机阁的长老们端坐其中，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方如潮水般的年轻面孔，仿佛在审视精心培育的作物。

我的视线在其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玉如意的老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我的目光即将掠过时，那老者似乎有所感应，平淡无波的眼神恰好与我一触。

仅仅一瞬，像是无意中的巧合，但我心脏却微微一紧。

那不是武皇境应有的、纯粹的力量威压，更像是一种……洞悉。

仿佛我身上那层精心维持的、武师境后期且根基虚浮的伪装，在他眼中透明了一角。

我立刻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心中警铃微作。

天机老人，本届大比总裁判，果然名不虚传。

“肃静——！”

一声蕴藏着雄浑真元的朗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不知何时，演武场中央那座最为高大的测力碑前，已站着一位身着玄黑重甲、背负巨剑的魁梧将领，气息赫然是武皇境中期，正是副裁判长。

“武道大比，启！

初试第一关，基础武技考核！

规则：入特制‘验技力场’，依序展示‘磐石掌’、‘疾风步’、‘崩山拳’三式基础武技，不得附加任何额外功法特性、不得动用兵器、不得激发血脉天赋。

以招式完成度、力量整合效率、对力场抗性为评判标准，最终轰击测力碑，记录数值！”

“按号牌序，依次入场！”

队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

每个踏入那片被半透明能量力场笼罩区域的武者，都会在全场注视下，开始有些僵硬地比划那三招无数人练过的基础武技。

力场似乎有种奇特的干扰和压制效果，让平日里能轻松施展的招式变得滞涩，更能暴露修炼中的细微瑕疵。

不断有人因为力量整合不好被力场反震得踉跄，或因步法不稳，展示得磕磕绊绊。

测力碑上，光芒明灭，数字跳动。

大多数武师境的数值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间徘徊，偶尔有根基扎实、将基础武技练出火候的，能冲到一千五左右，便会引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叫好。

轮到我了。

深吸一口气，踏入那片淡蓝色的力场。

轻微的滞涩感和压制力立刻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糖浆。

我没有刻意对抗，而是顺势而为。

抬手，出掌。

“磐石掌”。

最简单、最朴素的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力从地起，贯通腰背，最终达于掌沿。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没有绚烂的光效，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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