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凌并不会因为所谓的慢性毒而畏缩。
他真正担心的,却是秦泱年挟持了另一个人。
是他远在燕南的侄儿,他们镇南侯府唯一幸存的血脉。
“殷侯爷认识这个孩子吧?”秦泱年也不拐弯抹角,在夜色里,也并不冷笑,并不故意刺激他,只是语声冷淡,只在阐述事实一样。
“他被我也下了毒。
殷侯爷自己能忍耐住毒发之痛苦,堪堪生死之奥义。
但,这个孩子和你所遭受的一模一样的话,侯爷舍得吗?”
秦泱年为了得到燕国的兵权。
她当然知道对付人就是要找准对方的弱点。
她最知道这些。
她未涉足燕国国土之时就清楚知道殷凌最宝贝的不是他的两个自相残杀的徒弟,而是镇南侯府上那位失去双亲的侄儿。
她更清楚,殷凌志不在天下。
他和沈乾相比,并没有那样炽烈如火般的事业心。
这也是为何他能做得沈玟和沈乾二人的老师。
秦泱年暗中挟持了殷凌的事情做得很干净。
为了不露出太多破绽,她去见沈乾时,也都事先将守灵侍卫通通撤换成自己人。
才小心又谨慎地,让沈乾可以出来。
其间,她只和他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她见他前,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那还不是深秋,是夏末,她焐在厚厚衣服里差不多被汗水浸透。
但是不能让人认出来。
她不得已,她有太多的不得已。
可是这么多不得已,在见到他时,全成了甜蜜微笑。
“呜呜,阿乾哥哥,好久不见……”
沈乾瘦了很多,清苦生活将他削成孤竹一样,眉眼依然如前般魅惑邪肆,只是一向睥睨天下的眼眸,此时此刻多的是无奈。
可是见到了她以后,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久违的,他淡淡地在唇边扬起了笑:“小年,你……愈发标致好看了。”
她未曾因为燕国波诡云谲的变幻而流泪,未曾因为她一路遭受的艰辛而流泪。
今时今日她却因为沈乾含笑说着这样一句话,潸然泪下。
她捂住了眼睛,喉咙里是压抑不住的抽噎呜咽声。
断断续续里,她感到手被人握住,随后睁眼时,她瞧见,沈乾将一方素白的手绢递给了她。
“我们小年最坚强了,不能哭。”
她看见沈乾在淡淡微笑,这笑意,仿佛隔了很久……又仿佛,只在昨日。
她立马擦了擦眼泪,收束了难过,将他紧紧地抱住,就像从前他们初见时那样。
她大概在那时对自己说:她的一辈子,都只会喜欢沈乾一个人。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他们商议了兵权的转移;第二次见,他们商议了朝臣的更替;第三次见,他们决定了未来的方针。
第四次……
没有第四次了。
第三次见面以后,没有多久,燕国便在悄然里更替了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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