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暗处有淡漠人影,沉声抱拳,说:“禀世子,辰时初刻齐王离宫,预计未时归来。”
叶谪唇畔绽开一点笑意,淡淡的,却又稠艳像桃花盛开。
“未时,他回不来了吧。”
······
衡璃总算在这诸多高手的护佑下顺利出了宫,也辗转走了好久,总算到了王陵,其时天已大亮,冬日暖阳也似夏秋之季,加之赶路急,衡璃觉得简直热得快要当场去世。
远远望着王陵森立,衡璃整顿衣冠,心知这是肃穆之地,应当敬畏此地埋葬的亡魂先人。
今日王陵周围戒严,幸好王陵依山傍水,高手还可以带她抄小路。
辛辛苦苦爬山抄小路进去后,兜兜转转。
远远一望,那里似乎有一片洁白,衡璃想看仔细一点,却实实在在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她猜想,那是花。
想起了宫女所说的话来,齐王在王后的陵前栽种了一片洁白的绫雪花,她心中了然,大概就是绫雪了。
这宛如汪洋的一大片花海,在日光下焕然如仙境,风拂过花面,宛如在花海里掀起白色浪潮。
但,衡璃微微驻足,看了一会儿。
如果北方下雪,那雪,应该就是绫雪的样子了吧?
这么的洁白傲然,这么的纯净如初。
绫雪在风里翩然舞动,仿佛仙袂飘飘。
她慢慢地走近了一点,不知道是被这小巧洁白的花所震撼,还是对墓葬里那位已死十几年的王后敬畏,她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慢慢的,每一步都像是极其正经的礼节,她慢慢地走过墓前特意修筑的一条小径,穿身花海里,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看身侧这一株长至膝盖的绫雪。
绫雪花只有掌心大小,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深藏在花瓣里。
洁白到近乎透明,衡璃甚至疑心,这花若是捧在手里,会否也像雪一样融化了呢?
她没有再想下去,端正而肃穆地继续走近,在陵墓前,碑文上刻着历经风雨依然清晰的墓志铭。
衡璃接过了身后高手带着用来祭奠的物品,为王后清扫了陵前遍生的野草杂花,又将久经风雨的墓碑擦拭一番。
此时,背后高手忽然惊道:“大王到了!”
······
驻扎在即墨辖下郡县的三万大军一早便点卯行军。
叶谪站在了城楼上,身边横七竖八躺着齐王的禁军士兵,几名黑衣人陪同他迎风而立,城楼上风大,吹得他衣袖翩翩,发丝凌乱。
他一双眼看着远去在街道上的齐王仪仗,甚至看见在那顶华贵冠盖下斜斜倚靠的齐王,他不经意地说道:“齐王,他的心到底在不在已故王后身上呢?”
一名属下不知道世子到底在不在问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斗胆开口:“回世子,属下认为······不在了。”
“哦?”叶谪挑眉,似乎很有兴趣,说:“你说说看,为什么?”
属下道:“如若齐王还念着已故王后,断然不会在此后另寻新欢,更不会苛待齐国小公子屠岸琨了。”
叶谪目断那齐国秀丽山河,远山苍翠,碧云舒卷,这一日,是难得的好天气,他沉吟了半天,忽然道:“但是,屠岸琨是他最后一个孩子吧?
王后故去之后,他却再没有生育子嗣了。”
龙辇上支着额头昏昏入睡的那位国君,不知道在这一路上,又会想些什么。
叶谪负手而立,迎面来的烈风丝毫没有退让的态势。
他也不惧,依然在城楼上俯瞰着齐国王城里的盛世繁华。
他一向算得很准。
齐王仪仗方出东门,便接到了军中传讯,说大军离即墨还有十里。
他们打算攻的是西门,西门防守薄弱。
南门将领是屠岸琨的人。
北门和东门么······
叶谪淡淡笑了,屠岸琨不知道几时会醒。
王城里的兵力他摸得也差不多清楚了,除了禁军还有一万人,其他的不值一提。
这些年屠岸琨虽然在齐王面前依然表现得懦弱无用低三下四,背地里却早已经结党营私,拥有自己的势力。
兵符都在他手,何况是······
只不过他将所有势力抽离王宫,才让囚龙看起来如此孱弱不堪。
他应该早点知道的——囚龙既然设总部在宫中,宫外势必设立了分部,而那分部,恰恰是屠岸琨真实的势力所在吧?
叶谪握紧了手里的兵符,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记录中写过各个职位的高手的工作场所和抽调记录,今日应该调走了十四位六花高手和六位四花高手去执行任务了,却只记录了十四位六花高手的行踪,是去了禁军里策反之类。
还有六位却不知在哪里。
宫中潜伏的高手不算太多,他的势力在宫中最是薄弱,照理说,他至少应该留下一两个保护自己,这会子怎么全都调出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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