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然悠远,忽见远处青青小山,云雾遮掩其间,叶谪便蓦然想起,衡璃今早出门替代屠岸琨祭奠的事情。
他恐怕将剩下的六位高手都拨去保护衡璃了?
莫名其妙的。
一名陪同他主子站在风口吹风的一名属下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自家世子那里就飘出来一股子酸味。
他犹疑着,同身旁一个伙伴递了个眼色,眼神曰:世子身上酸酸的!
伙伴眼神曰:我也闻到了!
他低声跟伙伴窃窃私语:“世子是不是,好多天没洗澡了?”
伙伴低声回他:“大概是的······哎,潜伏不易!”
叶谪:“······”
······
景华苑里,锦被绣衾,安静地躺着一位白衣少年,白衣上血渍干涸,没有来得及换。
他这样孤独地躺着,睫毛似乎微微翕动着,白皙如雪的容颜上,淡淡地,似乎残余了泪痕。
这场虚无的梦境啊,究竟何时才能到头?
他明明知道这是梦,可是他走不出来,胸口,腹中,血液,骨髓,似乎他的全身都在痛着,像被烈火灼烧。
他只能在这虚无的环境里听见他母亲的声音,悠悠的传来,是在唤他的名字么?
他想看一看母亲的容貌,想抱一抱母亲,甚至他在想,母亲年老,或许抱不动他了,但是他已长大,他可以抱母亲。
断断续续的呼唤声在那个虚无的幻境里若有若无,他耳畔似乎掺杂了许许多多别的声音,他不想听,一句也不想听了。
“你,扫把星!”
“孽障!
孽障!
父王都说你是孽障!”
“呜呜呜,你还我母后!”
“你不配活着!
你不配!
你害死了母后!”
“都是你害死的!”
他想大声呼喊,想说“不是我,不是我!”可是嗓子像被什么堵塞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巴巴望着他们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出去自由自在地放风筝,晒太阳,可以在下着鹅毛大雪的时候,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也想堆雪人,他想打雪仗。
他想有一天可以不用躲在幽暗的静远殿里,呆呆望着一摞一摞比他自己都高的书本发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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