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京城西郊石子巷搬来一户人家。
那家人打扮得很是朴实甚至有些乡土,但出手却相当阔绰。
单三个人到的,除了个破布囊连件行李都没带,本来没人将他们买宅子的事放在眼里。
那掮客见了人,直接把他们往门外哄:“去!
去!
凑什么热闹?”
谁想那个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大锭白花花的银子来直接拍在台面上。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这掮客也是四处游走的精明人,偷偷打量着这个小姑娘,虽然瘦弱纤巧,面有菜色,但那眼中有股不怒自威的威仪,仿佛哪家高门府弟落难的贵家小姐,再不敢怠慢。
本来以为她会精挑细选,但只是带着他们走了一个地方那姑娘就拍了板。
交钱也交得爽快,原来背在那老汉背上的破布囊里全是白花花的现银!
收银子的时候,卖家也是阵阵冷汗直下,这么多的银子若是被外人看见了难免起歹心。
不过看着他们那身打扮,任哪个不开眼的也不会去将他们当成目标。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消一天的时间,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宅子里的各项硬软细物都已置办齐全。
当晚上老两口面对那高床软枕,还有些畏手畏脚地不敢上前,只是小心翼翼地拿手摸了摸那料子,又细又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聂小小走路尚不太方便,笑着把他们按坐在床上,又一瘸一拐地端了茶水递到他们手上:“爹,娘,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聂父聂母互相看了一眼,对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做梦的神情。
老了老了,这就突然过上好日子了?
其实聂小小此时也是很庆幸当时为了替慕容烟赎罪,给聂家送来的这一大笔银钱,加上洛星宸让人给的那些,便是让他们一辈子不做事也不会愁吃穿了。
瘫睡在床一年所留下的病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聂小小替自己请了京里最好的大夫,配合着平日里的运动,腿脚才慢慢开始利索。
她也通过大夫那里打听到张若贤已经离开京城,至于去哪里云游行医了便无人得知。
又过了两年,聂小小的身子总算康复得不错,人也养得比之前丰腴了点。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白嫩又不再那么土气的她此时也出落成了一个清秀水灵的大姑娘了,虽然姿色差着慕容烟和唐清婉一大截,但左邻右舍也有不少人前来说亲。
按说,聂小小已经过了标梅之期却对自己的婚事不见半分急色,聂家两老也发愁。
但此时的小丫已经是个十分有主意的大姑娘了,他们只是操心,却拿她丝毫没有办法。
这日,见她又打发走了一个媒婆,聂母在惋惜着送人出门口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小丫,娘觉着这个黄公子不错,家里清白,人勤快又老实,还是个秀才,按理说咱们都是高攀了。
你怎么不答应呢?
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盘算?”
聂小小扶着聂母回厅坐下,替她倒了一杯茶:“娘,女儿的事自有主意,你和爹莫要担心。”
如今的聂母也是一身锦服,原本干瘦生满皱纹的脸上竟是光滑了不少,显得较两年前年轻了许多。
她就着手头的茶喝了一口,摇头叹息:“你总是说你有主意,但这女娃娃能在自己家里留多久?
总归要嫁人的。
你瞧着外面那些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背里那话说得可是难听。”
对于自己在外的评价,聂小小心里自然很是清楚,说什么的都有,揣测得多难听的也有。
只是别人的评价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还有应当做的事没做,于聂家夫妇也不得不陪她承受这些,她只能心怀愧疚。
“娘!”她撒娇似的扑进聂母的怀里。
这一招聂母最是抵受不住,虽然嘴里说着“多大的孩子了”但还是笑呵呵地搂着她,却没看见她眼底的万分不舍。
“娘,我决定回王府去!”
聂母身子僵了一僵:“你还回那个地方做什么?”宁王府虽然是个人人仰望的地方,但对她来说,那个地方差点要了她女儿的命,因此怎么着也有些恐惧的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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