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靖却已是摆手言道:“到底是顺流而下,才最是合理,冰面溜木头,本就是无奈之举,哪里值当一提的。”
说定了此事,张主簿又细心同林户们交待了几句后,才随着主官一行,就要返程而去。
“三根倒是不必,能长过百年原就不易。
那谷口的情形你们也都亲眼瞧见过,还是劳烦老戚你给选定根最合宜的,送下山来便成,到了底下自会有人接应,运往谷口。”才步出没两步,皇甫靖又折返了回身,颇为慎重的叮嘱了领头的林户一声,才重新往来路上去。
看着县太爷离去的方向,这旁的林户们不禁一阵感叹:“要说能将一颗树的死活,都这般看重的老爷,单是一条就是个能信得过的。”
“我老戚,也是瞧上这位大人有担当,才这般带着大家伙帮忙寻木料的。
旁的不说,只消咱们郦县再得了那谷里的大粮仓后,定是不用再似前几年间那般,苦哈哈的挨日子咯。”
“戚老大,说的就是在理。
有了那片上田,咱们村怎么还能象往年那样,等秋后匀上不少梗米哦!”一想到,那谷种的出产来,这帮林户们更是干劲十足。
而那边已是一路往山下的几位,也在张主簿的讲解中,知道了这座山名的由来。
原来此山之所以被命名为鸢尾,还是要从这满山开遍的蓝色花朵说起。
本还觉着枯燥时分的回程,倒是在张主簿惟妙惟肖的描述起,仿若置身在鲜花盛开时节的美景之中,不知不觉,一行人便已是座上了车马往衙门赶去。
果然,在那位名唤老戚的林户指引下,不出三日内,那根曾经傲立挺直在林子里的老榆木,已是规规矩矩的卧倒在谷口一侧。
这旁早已赶至此处的铁匠铺湛掌柜,正忙着同两个徒弟们,丈量起一旁的巨木来。
“好家伙,还真是难得一见,都多少年了,我老湛也算得是见识过老榆树的,不过今个还是头一回瞧见这般高大的。”
听他如此一嘀咕,这旁的张主簿忙不迭接了一句道:“可是不能赶在五日内打制出合适的撬棒头来?”
“张主簿您老说的是哪里话来,那撬棒头咱们是一早就赶制出来的了。”说着忙回头朝皇甫靖身边的厉师爷,努了努嘴直言道:“这不那日,还就是这位厉师爷,亲自领着咱们来瞧的。”
“当日我就同徒弟们将合适的撬棒头大小、样式都给描了出来,用师爷给的定钱打制咯。
喏,那板车上拉来的就是。”一挥手,招呼起自家的小徒弟们,搬抬了下来对着那旁的巨石与地面的缝隙处,比对了起来。
“湛掌柜的,真是好手艺啊!”早就闻讯围了上前的众人,看得分明,这偌大的刃形铁制撬头,竟然与面前显露出来的那道缝隙,无论是长短,还是形状都很是般配。
这才引得次行为首的皇甫靖,都忍不住朗声赞道一句来。
跟着凑上前来的,众人亦是满脸的惊喜之色。
惊得是,这掌柜的测量确实太过到位,居然是分毫不差;而喜的自然是如此一来,这拦路的巨石终于要被挪窝咯!
那旁的正认真办差事的湛掌柜,只是略略回头朗声笑道:“哪里当得县太爷您这一句的,要说今日能这般顺当,还得是我家老爷子,亲自给描的图样子嘞。”
“你家老湛头,还亲自出马了?”这一提,倒是叫这边的张主簿吃惊道。
要知道,旁人或许已是不怎么记得了,他却是记忆犹新,想当年这老湛头可是曾给军中打兵器的好手。
若不是朝廷近些年已极少队外用兵了,才得以回归乡间开了这个铁匠铺,转而才打起了百姓们的家什与田间地头的家伙是。
那湛掌柜也很是得意的扬了扬脖子:“还得说是我家老爷子出马,要不然咱们手上的功夫,虽是已到火候,可这做惯了乡邻们的家伙是,到底不如我爹的眼力劲毒啊!
丁点不差,单这一项……呵呵,咱们还得练上几年才成。”
说着已是弓着身子跳下树干,朝着皇甫靖回禀道:“县太老爷,不消二日,您就等着让石匠们来撬动这石疙瘩就成。
没说的,到时候一定叫这石疙瘩乖乖的给挪出条道来。”
皇甫靖已是朗声笑道:“有你这句话,本官已是将心搁肚子里。”抬手便示意身旁的师,将尾款给补上。
却不想,对面这位忙摆手拦道:“大人,这可使不得。
前次您给的银子早够本钱了,而且还是为得四众乡邻们办这等大好事,咱们可不能再多要银子。”
“朝廷还给火耗银子哪,哪里是你不应得的,湛掌柜只当是补足回炉时的缺损便是。”被皇甫靖一句,便是直接顶了回去。
县衙已算是忙得马不停蹄,却也未曾赶在二月底前进入,就当四方农户们,在三月初时,随着新任的知县老爷迈入谷中后,却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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