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人您还给赊药种子钱,这叫我们大家伙如何受得起!”那旁的张主簿边口吐此言,忙不迭已是起身恭敬无比,深深朝着皇甫靖一礼道:“末官代县衙众人,在此谢过大人厚德。”
上座的皇甫靖微笑颔首,虚抬了抬手,直言道:“你我本就是一县的同僚,有何必如此多礼。
本县若是初来乍到时,不得你进言据实相告,有何来眼下这等情形。”
轻啜了一口茶水,才又明言道:“再则,你原就是这郦县的主簿,尚要靠租借他人之地度日。
不但是摆明了咱们县是真穷,若是被有心的言官所获,上书谏言论起朝廷命官的俸禄,竟然不足以养活一家子老少,这又该如何……?”
还未等皇甫靖劝完,那旁的张主簿已是惊得不轻,忙不迭低声拦道:“大人您莫要再吓唬末官了,这事可是万万不敢提及的。
即使那租借的瘦田,也全都由老家人出面的,我等之人哪里敢妄动的!”
倒是这旁的皇甫靖,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应了一句:“张主簿你也不必惊恐,从今往后本县定是叫你家再不用,租他人田地过活了。
就算那懂得栽植山珍的老农暂且不论,仅凭借放养在山上林地间的鸡苗与草药材,也足能够一家子花销了。”
“何况稍等上几年,就有那已成材待伐的林木一整片。”提到这一句,皇甫靖不免转而问道起另一桩来:“张主簿,若是你等都可在山上分得一片林地,可曾想妥。
是要栽那三、五年便可伐了换银子的杨树;或是种至少也得上五十年,方可成材的核桃木才好?”
“杨树虽快,可毕竟不堪大用,倒是核桃树颇为名贵。
留给后人砍伐换金银更为值当。”那旁的张主簿是毫不犹豫,已是选定了树种,就是另一边的厉师爷都不住颔首认同。
不出午时,县衙里无论是否轮上今日当班的衙役们,都已得了消息汇聚在后衙门前。
“到底是啥事,怎么都给叫来了,是不是出那档子要紧的大事了,还是……?”
“你们都别瞎猜了。
我听说可是好事。”
“好事。
什么好事?
先说来咱们也听听。”
听得这话,刚才那个插了一句的马快,却不禁讪笑一声,退了半步低声道:“就是刚才咱们班头来说这事时,我瞧他一脸的笑,就觉得一定不是倒霉事。
至于是哪回事,可没听他提,所以……。”
“所以。
你就是压根不晓得才对。”另一旁的衙役,刚要接下一句,就听得几个班头已是跟着知县大人。
出了后衙院门。
瞬间,四周遭本还议论纷纷的衙役们,便安静下来,只等着县太爷发话,他们还令命行事。
只是今日这桩。
是注定要叫众人都大吃一惊的!
知县大人只略略起个头后,便由张主簿将余下各条给一众,细细说道了起来。
初始,大家伙并未在意今日之事,只当是县衙中的几位大人定是有大事要向全衙的衙役、胥吏们宣讲。
可三句过后,就有人听出了端倪,猛得抬头看向对面,正束手立定在张主簿左手旁的班头来。
虽是晓得规矩,没敢当即便朗声问道了出口,那惊疑的眼色却已显露其心中所想。
当然这一切,皆是不曾逃过此刻正站在台阶之上的,主辅二官。
见知县大人示意,张主簿便将方才在书房中,商定之事和盘托出。
一番细说端详后,已是让下站众人既是欢喜,又不免吃惊不已。
在衙门当差可不全都是良民,其中就有已算入贱籍的,虽说比起普通无有田地的农户们而言,日子略是好过些,却是哪里能得大人们这般看重的。
而且刚才主簿所言,好似并不因是否良民,但凡是衙门中人只要愿意,都可分得一片山林。
不提这些本就是贱籍的个个心中欢喜,就是底下民壮、库丁及各房的胥吏等,亦没有不赞同的。
方才,还羡慕那些能农改林的,能得大人的赊给,这下自己也都成了其中一员,哪里还有不欣喜的。
要说县衙中除了张主簿外,更是几乎家家都有另租地主家瘦田来耕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