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位的师爷也只能是挂个名头罢了。”回到自己房中,皇甫靖再将心中所想告诉了妻子。
玥娘也不免颔首附和道:“相公所想,也并非不无道理。
县丞都这般年纪还要苦苦支撑,为得也是家人能有所庇护,即便门荫以尽,可好歹族里众人还在乎他尚有官职在身。
若是等这桩再了了,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不得不给族里那些有异议的,尽早腾出位子来才对。”
不由半带调侃的,讪笑一声:“相公可也是瞧见过,我娘家的那些个所谓了名门氏族之后,尚且如此势力。
何况他们家现今已是败落了,族里长老们心中定是不甘的很。”
“本来为族里众人着想,理应选出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来,引领族人们平稳渡过才是正经。
毕竟是时运不济之时,还需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而他们族里人这般一味的强行求胜,却是不可取。”放下调羹,一气将瓷碗中的汤品饮尽。
这旁的玥娘已是顺手,取了帕子来给他:“那也都是他们族中原就有人存心要逼着他们家让位,不过是刚好,寻了个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本来就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又有那不甘平庸的心思作祟,哪里肯就此罢手。”摇头轻叹了一声,反而笑道:“正如那县丞自己所言,于是苦苦相求,倒不如索性撩开了手去,让出了位置由他们争去才是最好。”
玥娘自己娘家就曾经历过这些,哪里不明白牛县丞的无奈之处。
别看都是同出一脉。
但历经许多岁月之后,随着人口的不断递增,早已在无形中变作了一个微型的小社会。
不说旁的,就是各脉各房的心思。
也慢慢渐行渐远了。
如何又能同初始之时相提并论的!
抛开这些不如意之事,后衙里夫妻二人便转了话题,说道起明日就要领着头一匹改作新林户的乡邻们,往山上去的日子。
前后算来,夫妻俩已是拿出近六百两银子的款项,专为赊给农户们买各中苗、种以及粮米之用。
再加上郦县几位地主们的鼎力相助,此笔专款也已在起始之际,高达九百余两的样子。
不但生生将原定的农户们都纳入其中,更是又添上了几十来户新选的。
再加上衙门那过九成的人家愿意前往,更是空前的达到了小二百户的规模。
这般一来,倒是足够将这个山头站满了。
原本定下的那半边荒山已是不足用了。
倒是让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位于县中最南端,那大小共有六、七山头连成一片的忘忧山。
“此山头大大小小,并立在咱们郦县最高的哨楼上能数出六个山头来,又因那年有个京城路过此地的文人,在山间偶然瞧见咱们此刻的特产黄花菜,便即兴做了首词。”
说道此处,张主簿不由摇头苦笑一声:“如今再也无人记得那首词,倒是那位曾特意给那片山头起的名字,被乡邻们给流传了下来。
而这萱草本就别名忘忧草。
意境更是不错。”
“若不是现如今这满河滩的碎石,零乱不堪,原来那山脚下也曾有过几户人家住于那地的。”另一旁的挂名师爷,却很是难得的附和了一句告诉众人道。
听他二人这般一提醒,这旁的皇甫靖已是心中有了计较。
缓缓点头接了一句问道:“如此说来。
郦县原也是产出过好石料的?”
“好石料?
倒是不见得。
只是咱们这里的青石板比起别处来,色泽较为匀称而已。
却也是那最为常见之物。
只是那些年,农户们实在没出另谋进项时,大家伙蛮干了一阵子罢了,也早在当年没能换了几个大子回来后,便从此撩开了手去,再无人问津了。”
“所以,才留下了那一摊子,被随意丢弃的碎石满地来。”听得厉师爷,都不禁微微锁眉。
却不想,这旁的知县大人略作思量后,便直言说道:“张主簿,等明日清晨我们领着农户们上山前,你将那天帮着咱们打通谷口的石匠们唤了来见。”
顿了一顿后,又索性一股脑言明道:“问问他们可是能在那河滩上的碎石中,挑出些尚算方正的,也好顺便将咱们县城中缺失不见的道面给补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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