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位城东的大地主,皇甫靖还是半月前才见过一回,而且还是由他起得头,才让那些个后来者纷纷掏了银两、物件,助了县衙完成一桩要紧之事。
今日又特来求见,还点明所为之事,却仿佛是与其利益所在,并不非十分紧密的出县便道。
这倒交主辅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待长随将那沈姓地主,引了来见,三人分了主次落座后,便听得那位已是开言,先提道:“早间听得老家人说起,知县大人想要重修出城便道,所以沈某就闻讯而来了。”
忙又接了一声低叹道:“想我们郦县这条泥道,可是挡住了多少原本还在此间,行走的客商。
单是往年初春时节,就会来购置新木料的商户,少说也得小三十家的样子。
仅我家外借与人开设的客栈,一到这时节,就是人满为患……。”
见他是侃侃而谈,其中牵扯也俱是与他家进项有关联,不消多时,这旁的两位,便已是了然在胸。
原来这位是为得便道之利而来,但他口中之利,却是包含两重意义。
其一,不说也定是为了道路畅通后,出行往来皆是便利之利;而另一重,便是那利益之利,先前县衙众人相商以碎石修筑道面,必会将早已望而却步的客商们,拉将回来。
却未料到,今日在面前这位,却更是细述详尽之极,几乎已将这便道之利用到极致,方肯罢手而去。
可见其迫切来求,确实恳切的很。
原这位就是地主,虽不从商却是县城中最大的地主。
漫说是东城了,只怕别的街道中也有为数不少的商铺,就是归在其名下的。
身边这张主簿。
若不是前此日子。
因自己定出了林地药园的事项来,这会儿也还租用着他沈家的薄田几亩哪!
听明来意,皇甫靖已与张主簿两人暗暗点头,看来这位也是对那修筑道路一事,颇为上心。
虽说其所关心之利,县衙急于修路有些不同,但若有心相助,却是何乐而不为?
皇甫靖已是点头应道:“既然沈孝廉有此美意,本县也是求之不得。
刚好借上你家的石匠老把式们一用。
也可略省下些银两才是。”这郦县衙门的窘迫之境,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哪里还需刻意掩饰。
更不提他沈家本就是当地大族之后。
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是了然的很。
“这是自然。
我家石匠把式任凭知县大人差遣便是,除此之外,沈某还另备了两辆牛车,以供修筑时往返运送石料之用,大人意下如何?
可是尚有旁的短缺?”
得了石匠、又添了牛车省下了搬运之需,就是这旁的张主簿都忍不住,颔首附和了一句道:“有了沈孝廉家的牛车相助,倒是更可使得筑路之事加快几分。”
再见,主位之上的知县大人,也是微微首肯。
对面的大地主,才笑着摆手道:“两位大人谬赞了,沈某是实不敢当。
原也是不乏为自家私利所动,哪里当得大人们如此一说的。”
就这最后一句,倒是叫这旁两人。
对这位东城有名的大地主颇为另眼相待。
能这般毫无避讳。
直言自家确实是为利益所动而来,显然是少见的很。
“想来他们沈家能在百余年之后。
仍是屹立不倒的确很是有别于旁的地主富户。”待送走了那位大地主后,皇甫靖也不禁缓缓而言道。
另一旁的张主簿,今日也是颇感意外。
这位本就是同县衙鲜少有往来,也是因他本有功名在身,虽是不说上对衙门中人有些不喜,而刻意避之,却也算得是难有交集。
“可这连着两次,都是其主动相助,颇似叫人看不清楚啊!”反复思量许久,依然是丝毫理不出半点头绪。
着实让这张主簿很是不解,不免捻须皱眉,低低叹了一句。
却听这旁的皇甫靖,反倒是轻笑一声,摆手道:“他既是言明是锦帛动人心,又是出身大家富户,想必咱们这等穷乡僻壤还真是无有旁物,能使人再起歹念了!”
被主官这般一提点后,那旁的张主簿猛得一顿,不由一脸的愧色,摇头哂笑道:“倒是末官着相了。
听他提出要将建成后,头一年间的车马通行权交与他沈家之手,下官不免略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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