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之事,虽说将交由那一向鬼点子极多的老账房出马,可季掌柜自己又哪里敢真如他所提那般,静心坐等。
毕竟自己心头的怀疑颇甚,但基于那日在县衙中亲历的一幕,总也时常萦绕心间,不免略带几分忐忑之感。
然而就在这边季家书房内,主仆定下再探之举时。
那尚未将满腹惊骇之色,全然消退无踪的贡知县,也是一转回内衙后院之中,便不禁忙唤了一杆心腹之人,在内书房中商议起方才所闻之事来。
其中,便有那,刚才转出县衙而去的季家六姑爷,贡家庶子。
此刻听得父亲口中所言之事,却是不由暗自一惊。
怎么自家那个老岳父,竟然亲自登门将此桩都据实相告了!
这般一来,自己好容易才算准了时机之事,转眼便要化作泡影不成?
与其说惊,倒不如说是恨意更甚。
毕竟自己再娶之人,起初也是为得讨好父亲,才点头答应的。
但当见过之后,也并非半点心思未动,到底正如传言中一般,姿色甚好。
更令他动心的,便是那丰厚异常陪嫁之物,单是大小铺面就不下六七之数,又全都位于县城里最繁华的两条街面之上。
只恐会叫自家那嫡出的二弟,起了旁的心思,更是加紧想要赶在下月初前,便将季家之女迎娶过门。
当时还只道自己此后,即便不如嫡出的二弟,万事不愁,至少也算能得个殷实的岳家,也是不差。
可哪里曾想,这季家终究是出身商贾,只晓得眼前之利,哪里管他这个女婿所图。
原来,那季家本在伊始之始,曾将此事说了与这六姑爷知晓。
听得还有这等便宜可图,身为衙内的贡家大公子,哪里还有半点犹豫的,翁婿二人并那季家的老账房,便是一番合谋。
不出半个时辰,就已是将前后排布,商定下来。
这边自己才想妥了一切;只等那头岳家出马,将那沈姓地主家的通行之权强夺到手,不提旁的,就是那一年间往来进出的商户车队,就必是好大一笔银两可稳入了腰包。
正是因此,自己才在县衙之中,父亲面前也是闭口未敢提及过丝毫。
怕得便是一但走漏了半点风声,哪里还有自己何事,定是早早就入了隔壁大房之手。
想到此处,更是暗恨不已,好端端将那就要到嘴边的鸭子,猛然间却给生生夺了过去,又怎能叫他甘心顺服。
不过眼下的情景,自己怕是不便出手。
一来,若是叫父亲获悉自己是得知这事的,不但如此,更是一早便插手其间,父子间定是不免会起间隙。
对于,此一点他这本就庶出的儿子,却是半分不敢。
二来,其后还有那一直虎视眈眈的嫡出弟弟在旁,要论功课虽是不及自己一半用心,但两人的出身却是泾渭分明的在面上摆着。
仅凭眼下这等功名,又哪里是可与之匹敌的,若是自己能在下回赴京后,再更上一层的话,或许那时便能……。
不及他那里辗转多思,这旁的知县大人已是开口言道:“既然我那亲家已是求上门来,本官也好歹要查上一查,管上一管才是道理。
尔等意下如何?”
“属下自是以大人为尊,即便是那郦县的主官,也不能私收他人金银,行那等有损百姓利益之事。”主簿已是眼明手快强得了先机,一脸诚恳应下主官之言。
而另一旁的胖县丞,却是不紧不慢,缓声附和一句道:“我等自当听凭大人主官您差遣便是。”
别看这主辅三位是一团和气情景,分座左右的两位佐贰,又是哪有相让之意。
明面上是县丞不及主簿应答飞快,可这边还未等那主簿得宜多时,就被后发制人的胖县丞一个‘我等’,便直接稳稳将其压在身后,不得动弹半分。
平日里,瞧着俩佐贰暗斗很是有趣,不过今日是丝毫未曾入耳。
直到上座的父亲看向自己,这大公子才不由敷衍道:“儿子,愿亲往那郦县,将期间种种逐一查实。”
“好!”朗声道了一声,忙不迭就已是听得,左右两位随声附和连连。
原本就自己不及思量,勉强附和一句罢了,却不想上座的父亲竟然直接喊出句好来,不觉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想来之前恍惚,不曾叫父亲看出端倪来,‘好险’二字尚未默念两遍。
却听得对面所坐的二弟,已是带着三分调侃之色,懒懒地追问一句道:“就不知贡师爷要以何名前去?
又要怎样查明事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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