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是左右分座着的县丞、主簿,就是满鹤鸣的衙门中人又哪个不知,这位的骄横性子使然。
旁的兄弟几个本就是万事不如,也倒罢了,偏生对面那位却是除了出身不及外,俱是有忧他三分。
让他这般的性子,又何堪隐忍一二。
以至于,贡知县只得把庶长子留在身边,给了个师爷的名分,也好将原本同在一起用功的兄弟二人开老远。
却不想,自家这个大儿倒是颇为长进,才不过来县衙短短两年不到,便已能将交办其的差事,一一稳妥善了。
瞧在眼里,暗自上心的贡知县也就越发器重与他。
然而这一切,又怎会被原就有攀比之心的次子掠过。
一早就已是这等变化,瞧在眼中,更是说动了身为正室的亲娘,在年前赴考不成归家后,便也在县衙跟随父亲左右,领差办事。
见他出言相讥,上座的贡知县也是无奈摇头,让庶长子想妥了全部再来回,便摆手散了房内一众人等草草将此件揭过。
看着庶兄半点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旁的次子更是暗笑不已。
原还道是个万事都备足了功夫,在父亲面前时时邀功的主,哪里知道也就只这等本事而已。
虽说今日能叫庶兄吃瘪,也是得益与自己身边的先生指点。
若不是临来书房之前,先生再三提醒莫要逞强,将难办之事随手拦下,指不定刚才就要与庶兄抢过再说。
如今看来,自己将刚才先生的那一连三问,用到了实处,却是意外之喜。
轻要羽扇,不觉已是弯起了嘴角,颇有几分得意的闲庭慢步而出,抬头望了一眼那虚掩的房门。
这才缓缓向内院去。
“我儿,真是本事了。
每每你爹爹回来提及你课业不济,便要捎带上说他一句好,为娘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咱们万事莫里,只等着看那个自以为是的出丑去,才好。”
知县太太自儿子这里。
得了那庶出的吃了瘪,已是乐得满脸生花。
忙不迭又唤了人,快些端上才新做得的点心来尝。
边是转身往里间取出了银票来,交与儿子道:“正好趁着他去了那穷县,不在你父亲面前转悠,你且多与那新来的先生讨教讨教才好,银子娘这里管够。”
应了一声,顺手接了银票,更是再添两分得意之色。
前一刻才学了一回舌,便将昔日里万事胜过自己的庶兄给镇住。
此番又得了这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哪里还有不欢喜的。
吃了点心,转回自己的厢房,便立马吩咐了让人去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上一雅间。
晚上他要宴请新来的先生。
见那应了下去办差的小厮出门,那旁的书童才低声问道:“二爷,今个这是又在太太那里得了什么好处,竟然还要往最好的酒楼,请那穷酸先生吃饭。”
“去。”听得自己这小书童,还与以往那般没大没小,出口便是自己时常称呼府中西席之词,抬脚便已踢了上去。
只见那书童倒是不慌不忙,歪了半边身子稍稍偏过,这一脚上来也只受了十之一二罢了。
却还是一脸痛苦之色的连声喊痛。
片刻后。
才一瘸一拐的,接过主子丢将过来的外袍。
去一旁挂妥。
再见这旁的主子,已是满面惬意的在书案前坐定,双脚更是交叠高架在案面的一摞书稿之上。
斜眼瞥了一眼装蒜的书童道:“二爷我今日高兴,不但叫那姨娘生的在老爷跟前落了回脸面,更解气的是当场还坐着县丞和主簿。
你说是不是该清客吃饭啊!”
那书童一听这话,赶紧转身跑向这边,若是细瞧定会发现,那书童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惟有利落二字可用以形容。
忙一个躬身附和道:“难怪二爷要请客,真是好事一件,倒是便宜了那新来的……呃,先生。”
抬手举过羽扇,照直拍向书童额头一下,才又吩咐道:“你小子这嘴也得寻个把门的。
往后二爷我这耳朵里,可不能再听到半点不对来,若是改不了,你也不用在我屋里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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