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绾半跪在地上, 正忙着替路灼止血祛毒, 衣衫甫一打开, 她就被一股更为强烈的血腥味熏得皱紧了眉头,映入眼帘的那副残破的身躯更是让红绾止不住的鼻头一酸, 这些混蛋!
路灼的身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是腹部和背心, 伤的极重,箭上喂了毒,又深入路灼的脾肺,虽然本身毒性不强, 但留在路灼身体里那么久, 也足够要人性命了。
红绾轻轻拨开路灼背上的箭伤,拿出止血的药瓶……
南洛的弟子群起而攻之, 虽然碍于赤晴刚才斩杀了宗主所表现出来的武力不敢上前, 但还是将赤晴一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怕是有一个人带动攻势,这一群南洛弟子压上来也能活埋了她们几个!
赤晴担心有人趁红绾不备时偷袭, 退回到路灼身边,冷眼看着那群蠢蠢欲动的南洛弟子, 谁敢妄动她小徒弟分毫,她能让那人陨身当场。
被人缠斗住的白侍也匆匆退回到赤晴身边,蹙眉看了眼满头是汗的红绾,深吸一口气,执剑对上黑压压一片的南洛弟子, 到底还是她们大意了,不然怎么会就这几个人攻上南洛?
“绾儿,路灼怎么样了?”相比较眼前悬殊的战力,赤晴更担心的是路灼的身体,她生怕路灼就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就算她们突出重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路灼的皮肤已经渐渐退去了粉色,却诡异的一寸寸的泛着死白,如同死人一般的灰白,吓得赤晴拿剑的手都有些不稳。
红绾的脸色比路灼好不到哪里去,却还是手脚利索的用布帛在路灼的腹部系上一个小小的结扣,包扎妥帖,抬眼望着赤晴的眼眶红肿不已,失声道,“大师姐……”
这一腔调一出口,赤晴顿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逃避红绾接下来的话,怎么了?
怎么了?
“大师姐,这些混蛋仗着人多势众,伤的阿灼一身血都快流尽了。”红绾说着忍不住激动的情绪,竟然生生落下泪来,小师叔走后,她再没见过红绾哭的这样伤心了,红绾抽噎着继续说道,“阿灼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背心和腹部的伤口更是伤及了根本,要我保住阿灼的性命没有问题,可是她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的很了。”
赤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红绾所说的‘难过的很了’到底是如何的程度,是腿脚不方便?
还是生活不能自理?
她的脑海中只知道她的灼儿不会死了,只要路灼还活着,无论什么样的生活,赤晴都会陪着她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她都不在乎的,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大的过路灼的性命了。
不过……
赤晴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一脸警惕的南洛弟子,这些人将她徒弟伤到如此的地步,现在居然还敢刀剑相向,是想再补上几刀么?
刀光剑影之间,赤晴连眼神都没有挪过分毫,一剑生生砍断了偷袭者的手腕,顿时一阵哭天抢地的嘶吼声,赤晴这才侧过头看着偷袭的人,如同看待死人一般,“你还敢偷袭我徒儿?”
那人见势不好想要躲进人群之中,他料定了赤晴不敢擅入人群大开杀戒,可是他仍旧低估了赤晴的武力,赤晴一剑直刺,渗出的剑威摄的周围的人动作都慢了一拍,悬翦从他的背心抽出,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一剑一命。
顿时,只听见一阵阵吸冷气的声音。
赤晴并不急着快些逃出重围,她早在上山来之前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是她算漏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路灼。
她在来洛城之前先是秘密去了京师一趟,这番南洛敢偷袭她们,要不是她们逃得快,指不定被南洛的人如何折磨,先前是她忌惮南洛遍布扶余的势力,可是这些年的发展,她云水还不至于怕了谁去,既然南洛敢挑战,她就敢接招。
赤晴以掌殿令牌全数调出了朱雀堂的势力,又给了密信与白虎玄武两堂堂主,就算这次不能肃清南洛的势力,也能大伤南洛,让他几年之内难以恢复,毕竟这里可是南洛的根基所在,经不得大动干戈的。
朱雀堂不比其余四个分堂,这些年鲜少在江湖上有什么传闻,在赤晴全面接管了云水之后,朱雀堂的势力就渐渐淡出了武林人的视线之中,就连身在京师的江湖中人也鲜少见过朱雀堂的弟子。
别人都道是朱雀堂堂主得罪了赤晴,所以赤晴有意削减朱雀堂的势力,可是要知道云晔山庄每年一半的收入都进了朱雀堂……
赤晴在上山之前,云水的弟子已经全部在山下严阵以待。
她交代过,要是她半个时辰后还没有消息,就开始进攻南洛,而现在已经半个多时辰了,要是不出意外,她云水的弟子已经在攻上山来的路上了,她只需要支撑到那个时候就足够了。
舟礼泉看出赤晴并不着急,担心赤晴还留有后招,尤恐时间长了生出什么变故,朝着身后护卫的几个长老下达命令,“快些擒住赤晴,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这些年舟礼泉已经被排挤出南洛的权力中心,长老堂的人也不会听他命令,可是韩临济却惊讶的发现,舟礼泉对于长老堂的掌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几个长老得到命令之后,立马执行,舟礼泉的话甚至比舟慕的话还要管用,几个长老像是不要命一样,直袭赤晴而去。
“舟礼泉,你干了什么?”韩临济被人擒住,挣脱不开,有些愤怒也有些害怕,这样深谋远虑的舟礼泉让他觉得背脊生寒,他一丁点都没察觉到,舟礼泉什么时候对长老堂的影响这么大了,像是舟礼泉才是这个南洛的主人,不是他,也不是舟慕,他和舟慕反倒是被舟礼泉像是傀儡一般的操纵着,这样的想法让韩临济不寒而栗。
舟礼泉回头看了韩临济一眼,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夸张的笑了起来,“我干了什么?
我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自己的别院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吗?
不是你和舟慕一直掌握着南洛的大权吗?
我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
韩临济被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恨恨的说道,“你没干什么,长老堂能听从你的安排,你连宗主令牌都没有,他们凭什么听从你的调配!”
“哦?
!”舟礼泉抬起一边眉目,有些轻蔑的笑了笑,上前蹲在舟慕的尸体旁边,从他的胸口掏出南洛的宗主令牌,在韩临济的眼前晃了晃,“刚才忘记了,现在宗主令牌在我手上,你满意了吗?”
舟礼泉将宗主令牌揣回自己的兜里,背手看着疲于应付众多高手的赤晴,“韩临济,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看,负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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