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女表,表盘上镶嵌的碎钻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正是从亨得利钟表行缴获的最贵的那一块。
沈玉兰看着那块表,好看的瑞凤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羞怯。
“徐站长,这……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得有配得上它的主人才行。”徐望川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轻佻,“戴上我看看?”
沈玉兰没有再推辞。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徐望川亲手为她戴上。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手腕,细腻,光滑。
“徐站长送的,玉兰自然喜欢。”沈玉兰抬起手腕,在灯下欣赏着,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坤包里,也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俗物赠英雄,未免唐突。”
她将东西推到徐望川面前,声音轻柔。
“这本残卷赠知音,方显风雅。”
徐望川解开锦缎,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古籍,纸页泛黄,封面上用隽秀的毛笔小楷写着三个字——《长生殿》。
卧槽!
徐望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刻印本,从纸张的质地和墨迹的晕染来看,这他妈是清代的手抄孤本!
这玩意儿的价值,可比那块百达翡丽要高得多,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雅物。
他用一个“俗物”去试探她,她反手就用一个“雅物”把格局拉到了天际。
她不仅化解了他的攻势,还反将一军。
高,实在是高!
徐望川拿起曲谱,没有去看内容,而是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书页的毛边。
纸张的纤维感很特殊,是掺了棉麻的竹纸,这是清中期手抄本的典型特征。
同时,他也观察着沈玉兰递东西过来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十指纤纤,没有一点老茧。
这是一双属于名媛的手,绝不是一双长期握枪的手。
“沈小姐这份礼,太重了。”徐望川合上曲谱,神情严肃了几分。
“不重。”沈玉兰端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徐站长连性命都可置之度外,为国为民,玉兰这点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她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那基金会最近还资助了一位遗孀,丈夫是二十九军的一位连长,在喜峰口没的。
孤儿寡母,日子过得苦啊。”
什么意思?
展示人脉广泛?
“军人家眷,理应得到优待。”徐望川立刻接话,“以后若有这样的事,沈小姐不必通过基金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拿出钢笔,在一张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办公室的专线,二十四小时有人。”
他把电话号码推了过去。
你来我往,棋逢对手。
这顿饭,吃得不是菜,是人心。
晚餐结束,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在门口,沈玉兰停下脚步,很自然地伸手,为徐望川整理了一下他那根稍微有些歪斜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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