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宿舍里,钱博文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但还是能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叩。
叩。
叩。
声音轻微,却极有穿透力,是从靠窗的床铺传来的。
徐望川没睡。
他靠坐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里捏着一双筷子,正对着斑驳的墙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刺击的动作。
他的手腕稳定,每一次戳刺,都停在离墙面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偏执,透着一股邪性。
“他……他这都练了快三个钟头了吧?”角落里,最年轻的张启明压低声音,话里带着颤音。
“别惹他。”隔壁床的孙季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把脸转向墙壁,“这小子是个疯子。”
钱博文心里发毛,白天食堂里徐望川对着空碗戳戳戳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自打那堂日语课之后,徐望川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是谦和里带着疏离,现在是沉默里藏着一头野兽。
……
第二天的擒拿格斗课,气氛格外压抑。
总教官薛振武背着手站在场中央,他那身腱子肉像是随时能撑破军装。
“昨天讲了,国术是杀人技。
今天,就让你们见见血。”薛振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学员的耳朵里,“分组实战对抗,三人一组,围攻一人。
不准用武器,不准下死手,但也没什么点到为止。
规定时间内,最后还能站着的,算赢。”
学员们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惧色。
这跟对练可不一样,一打三,还是混战,拳脚无眼,一个不小心就得躺着回宿舍。
薛振武的目光扫过队列,最后停在徐望川身上。
“徐望川,出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昨天被教官当成沙包打,今天又被第一个点名,这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
徐望川没有任何迟疑,迈步走出队列。
薛振武又随便点了三个名字,那三人站了出来,都是体格壮硕、一脸横肉的老兵油子,看徐望川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他们三人常在一起训练,配合默契,是班里公认的硬茬。
“开始。”
薛振武一声令下,那三人立刻呈品字形散开,朝徐望川包抄过来。
徐望川深呼吸,摆出了军体拳的戒备姿态。
他知道自己力量和技巧都不如对方,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速度和身法寻找破绽。
左侧那人一个虚晃,右边的人已经一记低扫腿踢向徐望川的脚踝。
徐望川急忙后跳躲开,正面的壮汉却已欺身而近,一记冲拳直捣他的面门。
徐望川勉力侧身,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恶风。
他还没来得及还击,背后一股大力袭来,第三个人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砰!
徐望川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泥地里,啃了一嘴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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