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蒲旧泊位的红灯亮起来时,顾微还在车里同城北场站核夜班交接。
来电的是档案保管员,声音压得很低,后面夹着主机尖促的蜂鸣:“趸船库房报了可燃气体,值守让我立刻清空。
何茂林指认过的那批压痕样张和封存副本都在里面。”
“人先出来了吗?”顾微问。
“有两名整理员没出来。
卷闸落了一半,潮区那头过不去。”
顾微挂断电话,先把地址和险情转给消防值守,又通知沈墨。
江野坐在后排,左手仍压着肋侧,听见“库房”二字便要推门。
顾微回头看他:“你坐好。
到场先核险情,谁也别把报警当成结论。”
旧泊位灯光杂乱,库房前拉起了警戒带。
消防主机上跳着排风井分区报警,值守员正对照图纸。
空气里没有刺鼻气味,燃气表的数值也没有乱窜,带队消防员仍让人把探测仪送到门边。
“报警点在井道,不等于里面没事。”消防员说,“封闭潮区、半落卷闸,都得按有人受困处理。”
后巷停着一辆工程检修车,车头斜横在排风设备的进场口。
司机不在车里,预约单夹在挡风玻璃下,写的是夜间检修。
排风井的风机却卡在故障状态,没法把潮区的空气及时抽走。
沈墨看了一眼车牌,没有让人拖车,也没追着问谁约的。
他请消防、场站和档案馆各留一人,分别拍下主机界面、风机停机灯和预约单位置。
“现场状态留住。
救援结束,再核来源。”
顾微站到警戒带外,调出五处资产的应急协作条款。
她让照明租赁方补送移动灯,场站调来一台验收过的叉车,又向码头确认救援设备能否从替代通道绕行。
车辆、人员、保险、通行责任少一项,她都不启用。
何茂林和另一名档案员被人扶到临时等候点。
有人提议让医疗协作方的车先把他们送走,顾微抬手拦住:“他们尚未被认定为伤员,也没有完整转介。
等候点有值守、有登记,谁都不能借医疗优先把证人带离。”
库房里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有人敲了两下铁架。
江野脸色一沉,扶着车门想往里走。
带队消防员抬手让他留在警戒线外,自己朝侧门问:“里面听得见吗?
能回答就敲三下。”
隔着卷闸和潮湿纸箱,里面传来三声急促的金属响。
江野松开车门,换气却乱了。
他没有再往前,掌心贴住肋侧,只对消防员低声补了一句:“两个人都有应答,像在右边货架后面。”
消防员点头,带人从侧门下撑杆。
液压顶杆顶住半落卷闸,另一组切开变形的门锁。
叉车只负责把挡在侧坡的空托盘挪开,顾微没有让任何运营人员越进救援线。
江野站了十几秒,额头已渗出冷汗,顾微把他拉回指挥车旁。
门内每一步仍由消防员报位、破拆和撤人。
“别抢那几秒。”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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