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旧货运巷的临时派件点藏在一排关了半扇卷帘门的铺面后头。
天刚亮,巷口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送货三轮从旁边慢慢挤过,谁也没多看那间贴着“代收代发”纸牌的小门脸。
沈墨带人到时,没封整条巷子。
他出示核查手续,辖区民警把来往车辆从另一头引开,物业值守当面把当班登记册和柜机权限一并留在原处。
门岗照片里的侧影、递送袋交接时段、工程巡检车的调度记录和已公开保全的目录,只能让这处派件点进入核查范围,不能替任何人定罪。
柜台后坐着的男人四十来岁,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
他看见证件,脸色先是一僵,随即把脚边一只黑色碎纸箱往里勾。
箱口压着几张窄窄的短单,最上面一张还没盖签收章。
“别动。”沈墨说,“手离开箱子。”
男人没有立刻照做,手指夹住那叠纸的一角,像是想把它们连同废单一起塞进去。
旁边的民警上前隔开他和碎纸箱,沈墨则让记录员从门口开始拍摄,先记下纸单位置、终端亮屏状态和柜机编号。
每一步都有人见证,谁碰过什么,写在各自的记录上。
“这些是没用的单子。”男人嗓子发干,“客户不要了。”
“是不是没用,之后按程序核。”沈墨看着他,“现在先封存。”
短单被平码进透明证物袋,碎纸箱也整体贴封。
柜台终端没有人擅自翻查,只在见证下截取当前页面、系统时间和登录状态;快递柜取件记录由运营方按手续导出,原始回执另装一袋。
纸单、屏幕和柜机是三条来源,不能为了省事并成一句“这里有人送过单”。
柜机运营方赶到后,确认这处点位只保存取件码、开柜时点和设备维护日志,并不保存签发端内容。
沈墨让对方只导出与赵远旧手机、东口自提柜和三份签收联对应的时间段,超出范围的记录不取。
手续写得窄,查到的东西才不会因为范围失控失去意义。
男人姓赵,是这处点位的外勤递单人。
依法询问时,他先说自己只是跑腿,后来在记录员逐项追问下承认,自己接的都是回传过来的校验结果。
医疗、工程、物流三类短单分开装袋,送到各自指定的窗口,再把写有“已见码”的签收联带回来。
“谁把单给你?”沈墨问。
赵远低着头,盯着桌上的纸杯:“有人放在旧货巷东口的自提柜。
柜号会发到旧手机上。
我只取袋、送袋。”
“你登录过签发终端没有?”
“没有。
那东西我碰不到。”赵远摇头,“袋里也不是全码,就一截尾巴。
前面怎么来的,谁裁的,我不知道。”
他说得很急,像怕别人把话往他够不着的地方推。
医疗的单送给转运窗口,工程的送给现场服务台,物流的交到临时寄存柜前。
对方看过尾码,在签收联上写下“已见码”,他就把联带回派件点,等下一次取件通知。
沈墨没替他把话补成完整故事。
赵远亲手取过、送过、收回过的,可以记;他没见过的签发端、没碰过的账号和没听过的姓名,只能写“不知”。
门岗照片和派件记录能印证路线,不能推成他知道谁在背后发令。
城北中转场那边,顾微正同夜班主管把最后几项善后对完。
窄口清出后,冷链卸货改线已经恢复,护栏检修单交给有资质的维修方,受困保全和滞留值守的临时交通补助也落到具体班组。
她没有追问沈墨那边抓到了谁,只核服务单、替岗名单和赔付责任有没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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