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贵在老周面前,把姿态,放得极低。
“夜爷的威名,我沙某人,在临海都听得耳朵起茧了。”老狐狸赔着笑,“天澜那条船,要沉了。
我沙记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不想跟着喂鱼。
这一身的家当、临海那点门路,愿意,全摆到夜爷的桌上。
只求夜爷,赏口饭吃。”
老周面无表情,回去,原原本本,报给了江野。
江野听完,只问了一句:“他临海那点门路,值不值得我们伸手进临海?”
“值。”老周道,“沙记在临海经营了二十年,码头、物流、地下钱庄的线,都摸得熟。
我们要在临海扎钉子,借他的壳,最省事。”
“那就收。”江野没有半分犹豫,“告诉沙金贵——船,我给他换。
可上了我这条船,就得守我的规矩。
规矩,你写给他。
守得住,他还是临海的沙爷;守不住——”
江野顿了顿。
“天澜的死士,是怎么没的,他清河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
收沙记,只是个开头。
沙记一降,临海地面上原先观望的那些小势力,像是被人捅了马蜂窝——原来天澜真的不行了,原来“夜”真的把手,伸过江来了。
短短半个月,临海陆陆续续,又有三四拨二线势力,递了帖子。
夜系借着沙记这个壳,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在临海,扎下了根。
与此同时,明面上的恒昌,也动了。
陈默带着恒昌的资本,循着霍崇山牵的线,开始在临海布点——收购、参股、设分公司。
一桩桩,都做得干净漂亮,半点不显山露水。
明里恒昌的资本,暗里夜系的网络,一明一暗,两条腿,齐齐跨过了那条江。
顾微的微光,也没落下。
她借着这股势,把微光的牌子,铺进了临海最好的几个商圈。
她不抢、不挤,只挑天澜系的产业撤出后留下的好铺位——那些铺位,是天澜江城败退时,匆匆甩出来的。
她一个一个,稳稳接住。
“你看,”一天傍晚,顾微站在临海一处刚拿下的旺铺前,回头冲江野笑,眼里亮闪闪的,“半年前,我连江城的恒昌大厦,都进不去。
现在,我们的牌子,过江了。”
江野看着她。
半年前那个在顾家受尽白眼、被退婚、被逼到墙角的姑娘,如今,立在江对岸的繁华里,眉眼舒展,自信得发光。
“这才哪到哪。”江野轻声道,“以后,比这远的地方,多着呢。”
——
临海,只是第一步。
江野要的,从来不是临海。
他把老周叫到书房,摊开一张全国地图。
“沙记的钱庄线、码头线,我要的不是它在临海那点生意。”江野的指尖,从临海,缓缓地,划向地图上更远的几个点——北边的京沪,南边的港城,西边的几个枢纽,“我要的,是借这些线,把夜系的耳朵和眼睛,铺到全国去。”
老周心头一震。
“我查了大半年,”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天澜江城这摊子,背后,是天澜全国的盘子。
而天澜全国的盘子,上头,还有那只‘握刀的手’。”
“这只手,藏得太深。
江城一城的眼睛,看不到它。”他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按,“我要让夜系的眼睛,长到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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