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会长那块会长招牌一碎,商会群龙无首。
几个反水的副会长、理事一合计,加上回流的那一大批生意人,众望所归,要推一个新的主心骨出来。
推谁,根本不用议。
牵头的,是秦万山。
这位江城首富,欠着江野一份救子的天大人情——当年他独子秦昊那条命,是江野一根银针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这半年,他一直把这份人情,沉甸甸地,记在心里。
这一回,风向已明,他乐得,把这枚棋子,彻底落定。
商会重整的那一日,秦万山当着江城各路有头脸的人物,把话挑明了:“江城这潭水,往后是谁说了算,诸位心里都有数。
我秦某人,第一个,唯夜先生马首是瞻。”
满堂,应者如云。
那些前几天还躲着夜系、跟着会长令切割的人,这会儿,一个个,弯下了腰。
江野没去。
他养着伤,没露面。
可这满城的归附,这一声声“夜先生”,比他亲自到场,分量还重。
——
这座城,姓江了。
从他半年前在退婚宴上被人踩在脚下、当众嘲笑的“废物”,到今天——一城的人,弯着腰,等着他一句话。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半年。
恒昌静室里,陈默把这几日的盛况,一桩桩报给江野听,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痛快:“江总,秦老爷子牵头,江城各界,算是彻底归心了。
这座城……再没人,敢小觑您半分。”
江野靠在椅子上,听着,没说话。
窗外,是这座他用半年踩实了的城。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可他手里,却捏着另一样东西。
那张泛黄的、有些年头的照片。
——
满城都在贺他。
他却独自坐在静室里,盯着这张照片,盯了很久。
照片上的人和事,戳着的,是他至今没摸到底的根——他爹是谁,他爹那十七年前的死,他娘那五年的病,底下,到底压着一个,多大的局。
声望可以封顶。
可他自己的命门,还攥在那个枯坐林园、败光了家当的老人手里。
林会长那封信上的话,又浮上来——
“你能掀了我江城的盘子。
可你掀不动,你自己的根。”
“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盘棋,谁,才是真正攥着你命门的人。”
江野心里清楚得很。
这是林会长负隅顽抗的最后一搏,是一个败犬,用他没摸到底的身世做筹码,攥着他的命门,做最后的要挟。
他识破了。
可他偏偏,还得去。
那是他自己都没看清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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