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比我,还急着把这桩买卖做成。”
“你不是攥着我的命门。”他盯着老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是攥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亭子里,静了一瞬。
只有檐角那串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响。
林会长看着江野,看了很久。
那张阴冷从容的脸上,那点掌局者的优越,被江野这几句话,一寸一寸,啃掉了。
“好。”半晌,老人缓缓道,那声音里头,头一回,透出一丝真正的、败犬的疲惫,“不愧是老朽,看着长了半年的人。”
“连老朽这点底,都叫你看穿了。”
——
可下一瞬,那点疲惫,又被他压了下去。
老人重新坐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沉淀出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你说得对。
这张照片,是老朽最后的牌。”他承认得坦荡,“可恩公,你别忘了——”
“最后的牌,未必,是最小的牌。”
他枯瘦的手指,终于,按上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你以为你爹那桩案子,是老朽办的?”老人轻轻摇头,“老朽没那个分量。
十七年前,老朽在江城,还只是个替人跑腿的。”
江野的呼吸,慢了下来。
“你爹的死,”林会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是上头,下的令。
天澜,也只是奉命办事的一把刀。
真正要你爹死的那个人——”
“坐在比老朽,高得多的地方。”
江野的拳头,在袖子里,一点一点,攥紧了。
这些话,他在清河,从那个服毒的化劲杀手嘴里,听过一半。
在邻省的安全屋,从何德安嘴里,又印证过一回。
天澜之上,还有人。
那只藏在水底十七年、连天澜都得替它办脏事的手。
可这只手,到底是谁——这半年,他撞了无数次南墙,始终,看不清。
而眼前这个枯坐的老人,分明,知道得比他多。
——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江野盯着他,声音哑了。
林会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像是在斟酌,该露多少,该藏多少。
“老朽在这江城,替天澜看了几十年的门。”他缓缓道,“能让老朽这样的人,替它看门、卖命、连命都搭进去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的——你说,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爹当年,手里护着的那样东西,”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为什么连天澜,都要不惜十七年、不惜搭上无数条人命,也要从他手里,抢回来、抹干净?”
“因为那样东西,”他声音压得极沉,“一旦露出来,能动摇的,不是天澜——”
“是天澜背后,那个人的,根。”
江野的心,狠狠一沉。
父亲护着的东西。
问松托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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