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笔写下这些东西之前,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最后还是决定先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
我叫林默,是爷爷给取得名字。
据说当年老妈还怀着我的时候,一次爷爷去庙里祈福,希望儿媳妇能生个健康厉害的宝宝,长大以后不说出人头地,也要走出这个家里人世代居住几辈子的穷山沟,到外面去看一看。
而他回来之后,当晚就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长相分外美丽温柔的女神。
爷爷是相信那是女神的,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甚至就连曾经见过的城里姑娘也比不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四处找人打听这个女神的消息,到处和人家描述女神的样子,询问来历。
没想到,按照他的描述,还真就被人给找了出来。
同村老李头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本泛黄的挂历,说是自己进城儿子带回来的,上面画了个女神,和爷爷描述的一样。
爷爷看了也是大为认同,说那就是他梦见的女神。
再一看女神的名字妈祖。
爷爷当即就说妈祖显灵,给他托梦一定是有寓意在。
回家以后苦思了三天,最后突然决定,给未出世的我就取名妈祖,还说这是妈祖娘娘的意思。
家里人都被爷爷的话给吓了个够呛。
不说起这名字是不是亵渎神灵,就算没有,可不管生个男娃还是女娃,叫林妈祖也都不合适啊。
最后好说歹说,还是我上过学的二大爷劝的爷爷,说妈祖在未进仙班前的俗家本名刚好姓林,叫林默,最后才是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其实,爷爷之所以如此在乎我的名字,也全是源于他那个儿时的梦想,走出山村。
在那个年代,正是上山下乡运动最为红火的时候。
爷爷所在的穷山沟一辈子没见过外人,突然涌进来一大批知识分子,让全村上下有些惶恐的同时也乐翻了天。
那时爷爷还只是一个傻不愣登的乡下少年,突然见识到城里人的豪迈,买东西居然还会给钱,又听人家讲起城里的生活,顿时对其分外向往。
从那个时候起,爷爷就立誓,一定要努力,早晚有一天走出山沟,到城里去生活。
可惜爷爷命不好,没过两年就赶上文化大革命,全国都乱成了一锅粥,他在乡下还好点,但上学的愿望也就落空了。
没法学习知识,渐渐长大,到文革结束时,爷爷已经成为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再过不久之后就结婚生子,有了我大姑,然后二大爷,三大爷……
一大家子人都要靠爷爷来养,那时的生活条件真是艰苦到了可以。
但是,不论家里再怎么苦,爷爷却都坚持自己的孩子一定要上学,不论男女。
可能就是源于他那个未能完成的梦想吧。
奈何当时的条件所限,县里也不是多么重视教育。
最后我父亲这一辈就没有一个学成的,最多也就到县里上个初中,二大爷是上到初三辍的学,算是我们家的最高学历了,直到后来我的出生,才终于打破这个记录。
我父亲是爷爷最小的儿子,我是他最小的孙子,所以从出生开始就比较受宠,后来又延续家族的传统,到了县里上学。
我的运气比较好,到了我出生的那个年代,国家已经开始重视教育,我的学习条件也比上一辈好了不知道多少。
在家人的殷切期盼和巴掌木棒的鼓励奖赏下,最终考出县城,进了市里高中,最后更是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当然,我说的是北京的大学,而不是北大,更不会是清华,只不过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而已。
至于名字就不提了,也省的以后学校再说我给他们抹黑。
记得当时我考上大学把家里人乐的够呛,还在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没几天就请了全村人的席面庆祝。
那时候村里出个大学生的确是不得了的事情,就连村长都走到我面前鼓励的拍着我的脑袋,说栓子出息了,给咱村里长脸,出去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家里,家里有什么困难,咱全村都会出力的,你也不要担心学费,村里会帮助你的等等。
不得不说,村长老王头还是说话算话的,那时家里供我上了高中就已经吃紧,大学高昂的学杂费对父母来说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家里正在犯愁这个事情,而第二天,村长就发动了全村人进行捐款,用来资助我上学。
到最后,我是怀揣着全村人的血汗与期盼,坐上了发往北京的火车。
城市的繁华总会让许多人感到茫然,尤其像我这样,最远只去过市里的山村穷小子,一出火车站,就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懵了。
来往穿行的人流,打扮妖娆靓丽的美女,穿着黑西装款款而行的上班族……
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那时还不了解这种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只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行尸走肉般的向前挪步,最后,就连是怎么到的学校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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