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小姑娘端着吴良心和和她的碗,到灶房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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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心赶上去,说:“饭是你做的,现在你怕也很累了,碗还是我来洗吧。”小姑娘用手把他一推,说,“你快坐在那歇着吧。
你是男人,那有下锅了灶的。
我是女人,不做饭洗碗要干什么?
再说,你现在还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干这样的活呢?
别急了,你好好歇在在那里吧。”
这是一套吴良心不太熟悉的道理,不同于吴良心的母亲南柯梦经常讲的道理。
在南柯梦那里,一切事情,一家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应该去平均地分担,比如做饭,应该大家都去做,玩乐,大家一块去玩,就连吴金钩搞科研,她认为有想法和成果,也应该先讲给她,这样才能表现出一家人是一条心。
可实际上她对科研一点也不懂。
甚至于别人跟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明白。
在这个时候,她只能点头,嘴里说着,“我知道,知道。”
吴良心的奶奶,要求正好跟母亲相反,她懂得家庭分工,男主外,女主内。
互不干涉。
男人要是做了女人该干的事,那是男人的羞耻,同样,女人要做了男人的事,也是过份。
在这种文化的教育下,吴良心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喜欢跟成年大人们在一起,不太熟悉灶房的事。
回到城里,他首先在母亲的教育下,学着洗碗,学着做饭,这让他不痛快,觉得母亲是把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当成了一个女人来看了来用了。
一种觉得母亲错了,自己委屈的感觉笼罩了他。
可他又不能跟随母亲争辨,因为母亲在他的眼睛还是比较陌生的,他跟她讲话,就发了象跟陌生人讲话一样。
还有他刚一开口,母亲就会用那种尖利的声音大喊大叫。
那种愤愤怒让他害怕和不习惯。
现在,这个小姑娘的做法和语言态度,让吴良心觉得很亲切。
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回到了凳子上坐着,懒懒的,全身有些困,也有些舒服。
那是饥饿的肚子吃饱饭后正在忙碌地消化着食物。
吴良心有点晕糊了。
他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打起顿来了。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眼前是闪动的影子,好象是个人,也好象是个景色,它们若有若无,似有非有。
一种巨大的愉快袭上了吴良心的身体。
吴良心感到自己象只磕头虫一样,脑袋子一点一点地,处于要睡着还没睡着的境界。
他只能强忍着,让自己不能睡着。
小姑娘洗耳恭听完了碗,走了出来。
看到吴良心的样子,说:“啊哈,你困成了这个样子,快到炕上去睡一会儿,当心一磕睡摔下来了,把头磕破了可不是好玩的。”
吴良睁开眼睛,说,“没有事,没有事的。
一会儿我就好了。
没事。
没事。”
小姑娘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一间房子的里边,推到了炕上,帮着脱了脚上的鞋子,给他盖上了被子,说:“困了就睡吧。
又没有人让你干什么活?
你这样地撑着,是要受什么样的洋罪呀!”
吴良心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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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听到别人的讲话,好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声音很远,很远。
这是他实在困得不行了的标志。
一个人困到了这个程度,那真是没有办法了。
吴良心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真是困极了。
他的脑子已经不太管用了,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可就是身子动不了,嘴也张不开。
明明想说,想说,可动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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