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那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

李深没说话。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撑得信封都变形了。

他把信封拿出来，打开，抽出一叠照片。

第一张：郑老歪站在“老刘肉铺”门口，弯腰从三轮车上搬猪肉。

肉发黑，边角泛着青色，上面趴着几只苍蝇，赶都赶不走。

第二张：白色塑料桶的特写。

桶身上“工业用盐”几个字模糊可见，桶盖开着，里面露出半袋盐，盐粒粗，发黄。

第三张：候老转站在后厨。

一只手端着盆，一只手往卤汤里倒。

盆里是白花花的味精，倒了半盆进去，味精漂在汤上。

第四张：谢大嘴蹲在地上，旁边堆着几袋卤货。

她手里拿着药瓶，正往锅里倒药片。

药瓶上的标签能看清：土霉素片，止泻药。

李深把照片装回信封。

他封好口，贴上邮票，拿去街口寄了。

收件人写的是《惠川日报》编辑部，抄送县工商局、县卫生局。

七天的假期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李深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到店门口。

李亚男站在柜台后面，孙世城站在旁边。

李亚男眼圈还有点红，不是哭的，是这几天熬的。

“深子，咱赢了，他们不认，咋办呀？”

李深笑了笑。

他笑得轻，像是有把握。

“姐，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等着就行。”

他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拐上大路，往学校方向走。

书包带勒在肩上，他往上颠了颠。

走了一段，他停下来。

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了几个字：上京，注册‘深记’商标。

他看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七天后，街上。

郑老歪坐在自家店里，门口半天进来一个人。

进来一个，在柜台前转一圈，看看，又出去。

进来一个，看看，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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